:“我蹦死他,我蹦死这兔崽子,叫他上老娘肚子里安家……”
柳六和婆娘在外头听着女儿只是不要命地蹦,双双吓得脸发白……这丫头,她不像怀娃,倒像怀冤家似的。娃当她是母亲,冤家却是来索命哪。
“现在只好让周家人来了,好歹是他们的子孙,我们担不起这干系。”柳六摞下话,便倒背了手,急急跑村头的小卖部去给女婿打电话。
家旺使的是手机。老丈人电话打来的时候,他正给一头母牛挤奶。这是母亲特意关照留下一头产量少的牛,挤下的奶先送家去给大婶补身子。
家旺正思量着该特意调理一头奶牛,等着金叶怀娃的时候,也这么下奶给金叶补身子。裤兜里就突然像进了只小老鼠一样,是手机的动静。周家旺的手机铃音和振动全开着,铃音是《老鼠爱大米》,是金叶那五音不全,跑调跑到南北极的嗓子。那会儿刚结婚,小公母俩你侬我侬,柳金叶不离口的是“我爱你,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着你,我想你想着你,不管有多么的苦,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这样爱你……”周家旺被婆娘的歌声感动得一蹋糊涂,特意录下来,决定听一辈子金叶的“老鼠爱大米”。
手机的振动也是歌声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很明快地传到大腿上,周家旺就很没志气地想到柳金叶的**,也是这种节奏:“我爱你,我爱你,爱死你,快点儿,啊啊啊……我死了!”柳金叶便果真死了,夜夜都得这么死而复活一两回。
周家旺忙不迭歇了手,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显示屏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一摁接听键,老丈人的话气急败坏地传进来。
“你快到柳林来呀,你女人要弄死你的娃哟!我日他先人……”
周家旺听老丈人对自己说“你女人”,心里便觉得好笑,哪有丈人这么跟女婿说话的,这逛鬼,到底不正经。
“‘我女人’那是你的什么呢?”家旺心里道。
等老丈人那头摞了电话,他再猛一寻思,不好――自个儿女人要做死自已的娃!自个儿的娃难道在婆娘肚子里猫上了。那婆娘什么性子家旺晓得,她真要做死自己的娃,还不是跟小孩子玩家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