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包,伴随媳妇的哭诉,就算哭诉,也是是把委屈压在腔子里的那种。
这下,俩老家伙抓瞎。周老爷子更是夸张,直接把耳朵贴在长子屋门上,不知道的人,只怕会以为老公公听儿子媳妇的壁角。
听了一阵,这老头活像服了兴奋剂,朝老婆子一使眼色,俩老家伙方才一前一后,踮着脚走了。
老头一直跟着老婆子进了厨房,方才说缘由:“媳妇捶儿子呢!”这个“捶”跟“打”有本质的区别,凤梧坪的婆娘骂儿子的口头禅――仔细你的皮,欠捶是不?
眼下,长子可不是欠捶!不光长子,连他们两个老家伙都欠捶!
“给媳妇做碗手擀面吧!煎俩荷包蛋盖上头。”
周老爷子这么吩咐老婆子,算是破天荒。从前金叶闹绝食,老头子的话是――少吃一顿反倒省下粮食!
周有财把自己摞在被窝里一整天,这会儿瞧见婆娘全须全尾地回了家,越发觉得自个儿没脸见她,索性闷头闷脑,拖过整床棉被想闷死自个儿。香梅瞧见男人那窝囊样,恨铁不成钢,只剩下一对粉拳儿帮自己控诉,没头没脑,没轻没重,隔着棉被只顾捶,且捶且哭且诉,诉的话只有一句:“周有财,你还是个男人吗?周有财,你还是个男人吗……”
突然一拳落空,枕头“扑”地应了一声,手感却是湿濡濡的。香梅再抹一把,才发现整条枕巾儿湿得能拧下水来。她心里有几分明白,死命去扯老公的被角,男人的一张脸终于露在外头,一个大老爷们,却把两个眼泡儿沤得好比那水蜜桃似地红肿着。香梅便舍不得再捶,自个儿低着头嘤嘤地哭着,反倒哭得人肠子都要软了。
周家老太把手擀面端到了媳妇屋里,面上盖着两个油煎金黄的荷包蛋。见长媳还在低头垂泪,便故作狠心硬肠道:“哭什么?由你这么哭着,那肚里的娃儿还怎个呆得安生?”她自个儿却是被长媳勾得眼角濡湿。
香梅方止了哭,低头吃面,一大海碗的面,两口就扒进肚里。
事情也就这么吃吃喝喝着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