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月芳却好似舍不得走,拉着柳桂莺的手跟她咬耳朵。香梅支起双耳,只听见娘问道:“他姑,要解决的话会太大不?”
“太大倒不会,人家足月的说弄掉也就弄掉了,何况才六个月,不过,这事儿都是越小越好做。”
“影响大人不?”
“多少都会影响,就算身体没事儿,也架不住心疼呐!”
“那也是没法的事!开销不小吧?”
“那是,瞧男女说什么也只是瞧罢了。这种事一下手就得损阴德,要不是熟人,我还不接手,挣着这点儿钱,安知阎王爷在哪里给报了呢。眼下的行情,三千元都没人肯接的。我劝嫂子你也别打这个主意,你不见那计生办说得好,男娃女娃都是传后人么?再说了,国家许诺给只生女娃的人养老呢!”
“他姑,你不知晓憨丫头婆家的情形啊。老人说家产只留给长孙呢。你说,这要生个丫头出来,还不等于扫地出门!”
香梅知道自己婆家远没有娘说的这么不堪。娘倒不说自己替女儿贪靓那牧场和奶牛。
“娘,走吧!回家了!”香梅巴不得哪里能来了一阵风把娘窜掇回家去。
郑月芳少有的整天不言不语。这婆娘寻常只是刮噪得令人心烦,突然不言语,却更令人心慌,不晓是谁哪处得罪了他。
周有财跟着老丈人从烤烟园回来,见丈母娘一脸世界末日,偷偷扯了婆娘问:“娘这是怎了?要不咱回凤梧坪!”
香梅便悄声跟男人说了检查娃儿查出是个女娃的事情。
“是个女娃就把娘气成这样。我这当爹的还不嫌呢!”
“还不是因为你爹!”
“我爹怎了?”
“你爹说牧场和奶牛留给长孙,娘能不气?”
“气也没辙!再说了,牧场和奶牛我又伺弄不来。横竖我一双手一身力气饿不死你母子就成,贪图那个干什么。这头胎是女娃,指不定二胎就是个小子了!”
“你个榆木脑袋,你以为金叶不会怀娃啊?娘是怕金叶得去了呢!”
“那更不该了,家旺好歹是我兄弟,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他得我得还不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