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瞧价格!”柳瑞全冷冷道。
“这个数只怕会有的!”市场协管竖起三个指头儿。
“三元!”柳瑞全双眼一亮,急问道:“往哪去。”
“土街正中那家面馆,楼上是招待所,楼下卖面食的那家。你只管把这两捆烟叶驼那儿去,保管有人请你吃面。”
柳瑞全将信将疑,还是推了自行车出了自由市场。
来到面馆儿门口,柳瑞全支好车架子,刚卸下两捆烟叶。面馆里头就走出一个人,胳膊肘儿下夹着个黑皮包,使劲耸着鼻头嗅了一阵,才道:“老乡,你这两捆是烟叶儿不?”
“可不,正宗的柳林烤烟!”
那人果然无比热情道:“老乡,进面馆去,我请你吃面!”一边相帮着提了一捆烟叶放面馆里。
柳瑞全虽有市场协管的话垫底,但他惴着一肚子农民心思,只怕这一吃就吃人嘴短了。进得面馆里,马上直来直去说道:“你是收烤烟叶的吧?一斤烟叶的收购价是多少?”
“老乡,应该先问你这一斤烟叶想卖多少?”
柳瑞全又想起市场协管的话,怯生生举起三个指头,那指头儿就像三截儿晒焉了的玉米杆子,没一点份量和力度。
“三元就三元,老乡,你家里还有多少烟叶,我都照这个价儿先给你定购了。”这人如此爽快,倒把柳瑞全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一个幼稚无比的问题:“你要这许多烟叶做啥呢?”
那人果然就笑了,就好比跟一个娃儿说话:“我们开着卷烟厂,还怕烟叶多?”柳瑞全这下把心放进了腔子里,就敞开肚皮装面条,横竖是别人请他白吃。
吃完面条,二人把烟叶过了称,两捆烟叶共二百九十八斤。柳瑞全心里有数,一早上半卖半送地糟蹋去了两斤。
那人行事爽快,掏出厚厚一沓钱道:“就按三百整斤算,多出来的一百块钱算订金,往后,你的烤烟叶都挑这儿来。我全都按这个价儿给你包圆儿了!”
柳瑞全只听得一愣一愣,不晓得是自己运气好碰上了贵人,还是烤烟叶儿遭自己贱卖了。那人给了钱, 又递给他一张硬纸片儿,说是他的名片,上头有他的电话号码。柳瑞全费力瞧几眼,才晓得这人原来是一个什么烟厂的业务经理,跟“业务经理”这并排着的“侯方海”三个字儿,想来是这人的名字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