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
有那手痒的婆娘悄悄儿扒开了纸箱往里头瞧,实打实,箱子里搁的都是如假包换的时髦物儿,并非填充了烂棉絮啥的给众人使障眼术。这些婆姨,便开始摇头乍舌,觉得柳六那俩口子虽然要了凤梧坪周家八万的彩礼,但这做派也算是拔了柳林村的头筹,柳林村是有那供出家底儿给女儿当陪嫁的,但还是风光不到这份儿上。
柳六娘一脸春风得意,她甚至忘记了必须把笑脸儿藏起一些――嫁女儿么,到底是家中少了一位,比不得别的娶媳妇和迁新房之类的喜事。
柳六这逛鬼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假新郎,一边给客人递眼劝酒,一边张罗着往迎亲的车儿上抬嫁妆,那怎乎样儿,好像头一回活出个人样。
后来,那些真真假假送亲的婆娘们就开始在主家眼神不到的地方咬起了舌根子,传的是嫁妆的出处,一个个明白世理的恍然大悟。瞧着嫁妆的眼神,就变得复杂起来。
当金叶这新娘子打扮得千娇百媚被“好命人”引出来的跟父母拜别的时候,众人都多留了心眼,柳六老俩口这会儿都收起了笑,但是他们不该不掉一滴眼泪,这毕竟是在嫁女儿。柳六这俩口子这下子算是当场坐实了卖女儿的嫌疑,真正的缘由还是拿凤梧坪周家置办的家什权充嫁妆糊弄人。
人们都猜这俩口子怕是高兴过了头,想想吧!一下子卖了八万,加上别的杂七杂八,加起来怕是十万都不止呢。陪嫁一分不费,凤梧坪周家还给她作足了面子,她怎么能不高兴过了头?
这些窝心话是好几天之后才传到了柳六俩口子的耳中,他们这才晓得适得其反,不仅没挣到名声,反倒陪了气节。柳六娘要追查这是谁喷的粪。
“人家也不过只是传个事实而已,又不是造谣,既做得出,还怕人家说么?”
柳六这样劝自己婆娘,夫妻俩只得愣生生咽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