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金叶跟香梅做妯娌了。”
他这一句,倒把婆娘和剃头匠都招笑了。
郑月芳又起身给剃头匠新泡了一杯香茉莉的花茶。既托了人家给闺女做媒,不管这一桩事儿成不成,媒人总归是不能怠慢的。
剃头匠轻轻滋了一口茶叶,依旧手不停,一手梳子,一手剪子,咔嚓咔嚓,简直要让人怀疑他咔嚓咔嚓剪去的头发末是否就是刚刚长起来的。
“金叶那丫头什么时跟周家兄弟对眼呢?”香梅他娘又继起了刚刚的话头。
“年轻人,谁能说得准,怕早就暗地里对过了。到时候,他们给媒人个口信就是了。”
柳瑞全的头终于剃完。突然疏落的发缝间露出青白的头皮,人瞧上去倒是干净了不少,却更显得老实巴交土里土气。
“那个周有财也喜欢找我给他剃头。”剃头匠突然说道:“现如今,这样的好小伙子真是不多了……不多了!”
郑月芳给剃头匠的是上理发店的剃头费。剃头匠受宠若惊,这自然又引发了一番客气又真诚的推扯。最后却是以郑月芳的胜利而告终,她强把剃头匠认为多给的三元钱直接就塞进了他怀里,剃头匠可没胆量这么做。
剃头匠挑着剃头担子出了门,郑月芳送出老远:“有空一定来家里坐啊!有空一定来家里坐啊!”她跟剃头匠再三这么客气道。
剃头匠频频点头,剃头担子晃晃悠悠消失在柳林村出村的路拐角处。
回到屋里,郑月芳操起条帚扫地上的发茬子:“这头发还不长么!过几天再剃也没什么。”她似乎在自言自语。但是柳瑞全白了婆娘一眼:“起兴是你,扫兴也是你,依我说。不是我的头发不够长,你是后悔知道的太多了!”
“嘁,知道的太多还会后悔么,难道被蒙在鼓里就乐和了?”
“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未必就不是如此。”
“我这样的人,我是什么样人你倒是说说看。”
柳瑞全不跟婆娘纠缠她是什么样人:“这范保成是个实诚人,他给水清妹妹保的媒就很好。”他小声嘀咕道。
“好不好,只有自己晓得罢了。外人谁又瞧得清了!”郑月芳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