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梅绞着手绢儿,站在一旁不声不响地听。
姑跟娘掰扯完这些鸡毛蒜皮,才回过头来道:“香梅,我真该好好跟你说说这个吴老二和他的家底儿。”
郑月芳借故走开了。当娘的不好和女儿当面锣对面鼓地掰扯婚姻大事。
郑月芳进了厨房,厨房的门遭老鼠啃出了几个洞,郑月芳的大嗓门从那些洞眼里传出来,她跟柳瑞全说的也是那个凤梧坪吴家老二和他的家。
柳水清和侄女儿进了香梅睡的西屋,二人拉着手在床沿上坐下,柳水清道:“香梅,姑说的是真心话,这个吴老二家可真是个殷实人家哩。人家都说姑嫁的不错,姑的家跟这个吴老二家比起来,还差人家一大截。”
“姑,这个人真名实姓就叫老二么?”香梅垂着头轻轻问道。
“瞧我,光顾着说顺溜了。老二大名叫吴岳伦,人是长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你是说他不光家庭好,人长得也好?”
“可不是,香梅。姑是真的羡慕你哩。一嫁过去,享现成的福。”
“可是?姑,这个吴岳伦为什么看中我?”
一句憨话问得柳水清不知该从哪说起。
“要不说你憨人有憨福么?”柳水清敷衍道。
“这个吴岳伦是干什么的?”
“哦,干什么的不打紧,男人么,能挣钱就是个好种!”柳水清顾左右而言他。
“姑,你就说说呗,这个吴岳伦是靠什么挣钱?”香梅的憨气儿――想知道的事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
“他么,城里开着好大一家发廊,里头光小姐就十来个?”柳水清瞅着侄女儿那双黑葡萄样的眼睛,此刻它正一眨不眨像个孩子样盯着她瞧,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要是不打实里说话,老死后会让阎王爷丢进油锅里的。“他的钱就是这些小姐帮他挣回来的。”
“你是说,鸡!”香梅此刻的口气跟三岁的小孩并没有什么两样。
“香梅,姑说过了,男人只要能挣着钱就是个好种,你管他干什么哩?”
柳水清索性敞开窗子说亮话。“他从前学的是开车,可是把个老太太撞坏了,再不敢开。”
“他怎么没进班房,我听说开车撞了人,都要进班房的。”
“他家赔足了钱,人家老太太不上告。”
“我想起来了,姑,这个吴岳伦可是左眉心上长着一颗痣?”香梅突然问道。
“这个,姑倒没细瞧。要不,你跟人家见个面?”
见个面就见个面。横竖,相亲现在是柳香梅的主修课,她当务之急是把自己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