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项枫面有疑色,方容强又笑着解释道:“嗯,我跟你母亲从小是在一个大院长大的,我们两家是故交。算起来,我跟她已有二十多年没见过面了。不知道艾,你母亲她现在过的还好吗?”说到艾玲之时,方容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似乎充满了追忆和怀念。
项枫点了点头:“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方容强还待在说些什么,他的勤务兵小方走进来,打断他的话道:“司令员,酒菜都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是否现在就和客人一起过去用餐?”
项枫客气道:“不用了,我再坐一会就走。”
方容强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既然来了,就陪我老头子好好喝一杯再走。”
“那就打搅了!”项枫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可能是因为见到故人之后的原因,方容强的情绪显得特别高涨,开饭之前,他还特地交代勤务兵小方开了一瓶窖藏多年的飞天茅台,把项枫他们当成上宾接待。
小方也对项枫显得毕恭毕敬,毕竟能让司令员如此看重的客人并不多见,何况这位客人还是这般年轻。
方容强过去每顿饭最少都要喝半斤酒,现在年纪大了酒量也不得不有所收敛,每顿饭最多只喝二两酒,刚和项枫碰了没两杯,就被小方提醒已经到限量了。
方容强不得不放下酒杯。没过多久,时钟又指向晚上六点五十五分,再有五分钟就是新闻联播时间了,他每天这个时候,雷打不动是要坐在电视机前收看新闻的。
小方又提醒道:“司令员,新闻联播马上开始了,您现在去看吗?”
方容强叹了口气道:“年纪越大,约束越多,过去老子在前线带兵的时候,哪里有这么多臭规矩可言。现在来到地方以后,反倒什么事都要听医生和这帮警卫员的了。”
项枫笑着道:“主席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这也叫身体力行。”
方容强摇了摇头,苦笑着起身离席,让小方代他继续招待项枫二人。
自从得知方容强和母亲艾玲认识,特别是他提到什么军区大院之后,项枫心里就充满了怀疑。因为他长这么大从未听艾玲说过军区大院。他只知道母亲出生在北方一个很普通的书香世家,不过外公、外婆在自己还没出生的时候便相继因病去世了,而母亲又是家中独女,家中只剩下几个远房亲戚,又都在外地。父母去世后这层关系就慢慢变淡了,基本上不再有任何来往。
说实话,项枫这会早已是如坐针毡,恨不能立刻就回到花桥镇找艾玲问个清楚,但碍于情面,他只好陪方容强吃这顿饭了。现在方容强一离开,他马上就提出告辞,然后让赵诚开车将自己送回花桥镇。
夜又深沉了几分,霜,亦十分寒冷。雁阳的天空也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霭,一辆黑色奥迪车在马路上飞快地向南疾驶,那里是通往花桥镇的方向。
项枫安静地仰躺在车的后座,一边思索刚刚和方容强的一番谈话内容,一边倾听着车载音乐,如流水般婉转动听的千古名曲《春秋花月夜》(出自唐代乐府张若虚),这首诗歌号称孤篇盖全唐,曾被闻一多先生誉为“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光用古筝伴奏被歌者清唱出来都那么令人心驰神往。
春、江、花、月、夜,这五种事物集中体现了人生最动人的良辰美景,构成了诱人探寻的奇妙的艺术境界。
项枫打开车窗,寒风凛冽,刺骨地北风呼啸着直往领口里钻,天还真冷啊!
项枫用双手捏了捏有些冻僵的脸颊,轻轻呵了口热气,看着这股热气在上升的过程中遭遇冷空气的包围,逐渐消失殆尽,他抬起头仰望清明澄澈的天地宇宙,仿佛使自己跟着娓娓道来的动人乐章一起进入了另一个纯净世界。
*********************************************************************************************************
1993年3月7日,农历正月十一。
一大早,项枫便坐着赵诚的车一起返回耒河,出来这么久了,还真有些想念工作的滋味。
给赵诚的过年礼物是项枫从家里拿过来的一盒子上好的明前龙井茶,要好几百元一斤的,还塞给了他两条大中华香烟,赵诚推脱不过,只好接收了。
谁知开车的时候,赵诚却一改往日的稳健,将车速提的很快,似乎有些心事重重,项枫跟他说话的时候也总是言不达意。
令项枫很感诧异,几次想开口问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到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就这样闭目养神安静地听着音乐,还是等到了耒河之后,他主动向自己开口再说吧!
由于车开的很快,到达耒河市公安局时,尚不满十一点。
下车以后,项枫暗暗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赵诚的肩膀,走进办公大楼。
一路上,不断有人停住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