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祥涛却并没有得意忘形,而是警惕地望了望四周,见没有任何异常,他才长舒一口气,轻轻拍了拍田成的肩膀,小声道:“既然得手了,那我们先赶紧离开这里再说!”
田成点点头,和廖祥涛一起靠着马路边的阴暗处飞快地离去,心里却在想着等把这些东西交给枫哥后,估计又能领到一大笔钱了。
与此同时项枫一家人正围坐在自家小院的石台边品茶观月,边话家常。
项枫手里拿着蛋黄月饼轻咬一口,笑着道:“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我只知道中秋节是一家人团圆的好日子,可心里却并没有多少重视,直到今天我跟爸妈你们重新坐在一起,才能清晰地感受到心里那股浓浓的暖意流过,我想这就是亲情的力量。”
艾玲望着儿子,感叹道:“明月皎皎,寄托着我们的思念,辽辽中秋,团聚着我们的幸福,明月中秋能几何?家人团聚知多少?由于种种原因,这个团圆的日子,这个幸福的时刻,许多人连见上一面都很难。可想而知,现在我们一家能欢聚一堂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啊!”
项海川手里正抓着一把瓜子在嗑,听了艾玲的感慨就打趣道:“你妈不愧是我们家的‘教育学专家’,教了一辈子小学语文,连一家人唠嗑都变得这么文绉绉的了。”
艾玲没好气地瞪了项海川一眼,又关心起儿子的终身大事,就问项枫道:“枫儿,前些日子我跟你李婶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年过把年就选个好日子,帮你们两个孩子把婚事操办掉,不知你有没有意见?”
项枫压根没想过这么早结婚,他摇了摇头道:“妈,结婚的事咱先不急好吗,万一麦西还没准备好呢。”
项海川将手中瓜子一撒,吹鼻子瞪眼道:“胡说,你跟麦西的年纪都不小了,翻了年就满25周岁,老子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你个兔崽子都可以穿着开裆裤满地乱跑了,咳,咳……”由于他过于激动,气一下没顺过来,被呛住了,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艾玲马上站起身,轻轻拍打着项海川的背部,不无嗔怪道:“老头子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这不是正跟儿子商量着吗?”
项海川冷哼一声,生气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事由不得他作主。”
“枫儿,不要怪你父亲会这么生气。你一回来,你爷爷便多次过问你的婚事,就盼着你这个宝贝孙子能早点和麦西成亲,好为咱们老项家添枝加叶,你也得多体谅一下老人家的想法。”
艾玲在这个问题上和项海川的意见是一致的,但她说出来的话却要含蓄许多。
项枫心里清楚这是父母俩人在合伙唱双簧,父亲唱白脸,母亲则演红脸,但他同样不敢捋爷爷的虎须,只能无条件地选择妥协,悻悻道:“妈,您和李婶看着办好了,我没意见!”
艾玲就眉开眼笑道:“那我明天一早就去麦家,早点把日子定下来我跟你爸也好放心。”
项枫无奈地笑了笑。
一家人闲聊着,很快又谈到了川口钨矿的不景气,项枫就问道:“妈,我听说这次中秋节,咱们矿上又被一大帮子人追上门讨债了?”
艾玲苦笑道:“我正准备跟你说这事呢,今天早上前来讨债的车将整栋机关大楼给围了一圈,打着横幅讨要说法,许多上班的人被堵在楼梯口进退维谷,连家都归不得,那场面别提有多混乱了……”
叹了一口气,她又接着道:“还好你现在大学毕业不用家里再负担了,要不然就惨了。如今看来,还是在你们政府机关保险,工作轻松不说,每年还有那么多好的福利待遇。”
这次中秋节,项枫不仅拿了八百块钱奖金,单位还下发了许多礼品作为福利,一整箱红富士苹果,一箱雁峰大曲,五条白沙精品烟,好几箱冰冻海鲜产品,像什么墨鱼、小黄鱼、章鱼、海带……等等不一而足,都被项枫随车带了回来。除了留下一半孝敬父母外,其它的都让麦西和刘铁各自带回家孝敬老人去了。
项海川也摇头痛惜道:“你爸我在矿上工作了一辈子,没想到老了老了,到现在竟连每月的基本工资都领不到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企业就这么一天天衰败下去,真是哀莫大于心死啊!”
艾玲恨恨地道:“还不都怪那些当官的,整天只知道拿公款吃喝玩乐,现在矿山要跨了,我看他们拿什么去吃。”却是忘了自己丈夫也是中层干部之一。
果然,项海川地脸色好一阵尴尬。
项枫不禁莞尔,替父亲解围道:“妈,你这话打击面太大,我看咱们矿上大多数党员干部都是好同志,至少咱爸就是一心为公的典范。”
自从项海川被调到大坝分矿靠边站后,每个月只能回家三四次,艾玲心里已憋了一肚子气,早就没拿自己丈夫当干部看待了。她撇撇嘴,不屑道:“这年代官官相护,我看他们都是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项海川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又趁机教训儿子道:“所以说枫儿你以后可得好好工作,千万别学那帮人放着正经事不做,一天到晚净搞些歪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