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老师,您知道我从小就嘴笨,不会说话。我,我……”黑子傻眼了,一张黑脸涨的通红,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啥好。
“好了妈,您就别再逗人黑子了,瞧把人给急的。”项枫看到在外面杀伐决断地黑子,在自己母亲面前活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低声下气,不由一乐。
饭菜很快就上桌了,荤素搭配,总共有八大碗,都是项枫打小就喜欢吃的菜,由此可见母亲对自己儿子的疼爱。刘铁开了一瓶本地产的雁峰大曲,52度的白干,是真正的粮食酒,味道很是纯正。他将项枫的杯子满上,又给自己倒满一杯,朗声道:“小枫,这第一杯酒就算哥替你接风了,祝你学成归来。”说完便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干!”
项枫二话不说,站起身仰首喝干了杯中酒。
“好,不愧是我老黑的兄弟。”
刘铁又给项枫和自己满上,举杯道:“这第二杯就是祝你今后事业有成!”
………………
酒足饭饱过后,项枫和黑子两人干光了两瓶高度白酒,然后互相搀扶着来到院子里,像小时候一样坐在院子中间的那块青石台上,背靠背仰望着星空。
项枫虽感到头晕身沉,已有七八分醉意,但精神反倒出奇的好,脸色的疲态也一扫而光,丝毫睡意都没有。
刘铁道:“小枫,你这次回来不打算再离开了吧?”
项枫道:“嗯,已经确定留在雁阳市了。”
“分配到哪家单位了?”
“市广播电视台。”
“哦,这单位不错,我听说里面有很多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一个个如花似玉长得跟妖精似的,兄弟你以后可是艳福不浅啊!”
刘铁笑着打趣道,目光却有些黯然,今后项枫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城里人了,而自己虽然看似混的不错,但终究不过是个土鳖农民。
项枫笑了笑,反问道:“你呢黑子,今后有什么打算?”
刘铁自嘲道:“我?我一没学历,二不会技能。除了带着那班兄弟天天在刀口下混饭吃,还能做些什么?或许哪天你就只能在监狱里见到我了。不过你放心,这个世界只要有我老黑在一天,就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到兄弟你头上,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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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枫在家只住了两晚,白天他就提着自己从京城带回来的礼物去拜访几位和自家关系密切的长辈,晚上则陪着母亲好好唠嗑了一番,尽享天伦之乐。唯一可惜的是他没能等到父亲项海川回来,就匆匆离家重返雁阳市。
周三下午,艾玲在学校接到了雁阳市人事局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告诉她项枫的档案已经从学校下来了,接收单位是雁阳市人民广播电视台,档案目前还留在雁阳市委宣传部,要她通知项枫9月6日,也就是后天上午九点到市委宣传部人事科办理相关手续。
为了不耽误工作,项枫在周四下午就坐最后一趟由花桥镇驶往雁阳的班车到了市区,然后在市委大院附近找了一家条件还不错的旅馆。吃过晚饭后,他便一个人在市中心随意逛了逛,提前感受了一下这里的氛围。
第二天,项枫起了个大早,出门就发现天阴沉沉的,天空飘着小雨,温度比他刚回来那会下降了不少,秋风吹来时都能感受到一股凉意。
上午八点半左右,项枫撑着一把长柄黑雨伞提前来到了雁阳市委大院前,刚要进去没想到却被门口站岗的武警给拦住了,好说歹说最后将自己的身份证都押在了那里才被得以放行,弄得他窝了一肚子火。
在看上去庄严肃穆,却有些老旧的市委办公大楼前,项枫非常奇怪地被楼梯口摆放的几盆鲜花给吸引住了目光,便移步过去,顺手将手中的雨伞收好,然后用力抖了抖雨伞上残落的水渍,像是在发泄先前的不快。走近后,他仔细一观察才发觉这几盆花竟是虞美人。
看着风雨中依然血红如常、傲然挺立的虞美人,项枫原本烦乱的心情莫名地轻快了许多。
说起来这花和他还颇有些渊源,项枫的祖父出生于雁阳本地一个有名的大地主家,从元末明初便扎根在这里,蜿蜒流传了有数百年之久,而据族谱上记载,他们老项家的第一位先祖,便是历史上曾赫赫有名的西楚霸王――项羽。
虽说自己的这位霸王先祖多半是第一代迁徙来雁阳的祖宗所虚构出来的,但项羽身上的那股英雄气概和其豪迈胸襟却是项枫所一直钦佩的,特别是项羽和虞姬之间那段可歌可泣的浪漫爱情故事,更是让他唏嘘不已。
相传楚汉相争之时,项羽的挚爱虞姬在亥下自刎殉情,她的鲜血流过的地方竟然在事后开出了一种色泽艳丽,红如鲜血的花朵,这就是虞美人。它的花茎纤细挺立,花瓣薄如蜂翼,风一吹,好象都能随风群起飞舞。那姿态,大概也与当年虞姬在项营轻歌曼舞、翩翩若惊鸿仙子时,有几分相似吧!
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自己的这位先祖爱妃,也早早地便在风华正茂时结束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