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就……我没办法想象。”
“没有这种万一。”墨鸾决然沉道:“神都与澶州离得这样近,黄河洛水同涨同落,再决堤会如何,谁都无法想象,谁也都绝不该存有这样的念头。”她静了良久,眸中坚定渐染了一丝恳求:“再多给我一些支持和信任罢……”
蔺姜默然回望她良久,唯有惆怅应诺。
内阁议定挂帅出征的良将是靖国公殷孝。拜将台摆在承天门外,风雨不消,旌旗被雨水打得湿沉,依然在狂风中扬起,辉映兽吞铁甲。
一别戎马几多春秋,依旧是雄姿英发,虎威赫赫。靖国夫人巾帼不让须眉,执意随夫出征,将三岁大的女儿带在怀中,俨然一位飒爽的女将军。连国公十一岁的长子与九岁的次子也都骑得骏马,开得长弓。
大军开拔在即,忽然,却有一骑飞来。望之,竟是长沙郡王李飏奔至台前。“臣请从军报国,为太后与陛下分忧!”十九岁的儿郎仍有青涩,但到底脱了幼嫩,再不是懵懂稚子。
风卷浓云,连日不断的滂沱大雨模糊了视线,墨鸾看着他,情不自禁向他伸手。“阿宝上前来。”她将那一腔热血的少年郎扶起,一字字落在呼喝风声里:“这一去,就只有家国,没有个人,更没有皇家贵胄、世子郡王,你可知道?”
“臣知道。”少年应得铿锵有力,身姿坚定如磐:“臣愿为兵为卒,任从元帅驱遣,但求绥我边疆,不惧生死。”
“好。”墨鸾亲执起他的手,将他引至殷孝马前:“元帅收下这小儿郎么?”
少年热血,锐气诚不可挡。
殷孝低头看一眼李飏,喝声:“上马,走了。”
李飏欣喜而笑,翻身蹦上马去,竟连镫也不踩,足下似生了弹簧一般。“姨姨,等阿宝做出一番事业来给你瞧。”他勒缰回望,马蹄踏雨,溅起水花一片。
她站在雨里遥遥远送良久,侍人手中的伞挡不出暴雨,晕开了颊侧斜红,凤冠上垂下的金粟在额前来回摇摆,披风浸得透湿。皇帝遣人劝她回去,莫要着风伤了身体。她返身步上高台,看见随立一旁的吴王李宏。
阿宝一定是先求过了父亲,被驳斥了,所以才会在这时候忽然跑来当众要求从军,以此逼迫父亲就范。“长沙郡王胸怀大志、有勇有谋,不愧为大仁皇帝的长孙、吴王殿下的嫡子。”墨鸾怅然而笑。
“太后谬赞。”吴王李宏躬身低下头去:“太后就要前往澶州,此去路途凶险,请殿下千万珍重。”
墨鸾闻声又向他看去。风雨中天光昏昧,竟看不清神色。她浅浅地勾起唇角,却舒展了蛾眉:“国难当头,辅佐陛下坐镇神都,是最沉的一副重担,也请大王千万珍重。”
好一句“千万珍重”,蕴涵几多意味。
但几乎就在太后銮驾离京同时,太极宫甘露殿上却有哭声响起,竟似比不停歇的风雨更叫人揪心胆寒。
大殿重帘之后,小皇帝李承仿佛一只惊慌失措的幼鸟,瘫在书案,反复自语:“朕不信……朕绝不信……”
那内侍监韩全匍在御书案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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