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章五九 瓮中请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意,嗓音已不觉颤抖。

    “怕你爷的蛋!杀你一个老子不亏,杀你一片老子赚够本了!”蔺姜满脸是血,仿佛已着了疯魔,狂笑时邪气恣意,他又向城头嘶声高喝:“老子叫你们放箭!都他娘的聋了?!”

    那全然抛却生死的浩然气势,震慑当场。

    白弈于城上静静俯看一刻,深吸一口气,沉声令道:“放箭。”

    “大王!”一旁副将不忍,一步跪上前去。

    “放箭!”白弈拂袖将之甩开,厉喝一声,眉宇间杀意决绝得寒气迸裂。

    军令如山,绝不可违!但这一支箭却要以如何万夫不当的勇力才能射出?弓箭手们的热泪滚在弦上,开弓的手颤抖了,迟迟难以放开。

    千钧一发,但闻一声哀呼:“等……等等!住手!”那西突厥王子斛射罗颓然大呼:“放下兵器――下马――”这一句,用的却是突厥语。

    胡卒们呆呆地望着主帅,片时,陆陆续续丢开手中的刀,跳下马去。

    情势忽然逆转。白弈眸中寒光陡然一松:“缴下兵刃,收押俘虏,接应蔺将军!快!”他几乎不由自主地一把抓住身旁副将的臂膀。那副将闻讯,险些喜极而泣,高声传令。

    “天朝威武,归顺不杀!”

    那一夜,威呼号子响彻凉州苍穹。

    蔺姜回来时还紧握着那把胡刀,怎么也松不开手。

    白弈迎上前去,一把将他抱臂扶住,握住他的手一点一点掰,好一阵费力,才算是缓下来。

    蔺姜的面上血汗黑红,几乎面目难辨,一战方歇,各部都忙着张罗善后,他眸中的火光却仍旧精盛,不见弛意。白弈抽走他的掌中刀,他却忽然一把扯住白弈的衣襟:“一个也没回来。百来号人,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没了。”他嗓音已嘶哑得令人闻之不忍,眼底伤痛涌落,哀怒难抑:“你盯了这帮胡狗多久?你给我说实话,州仓那一把火,究竟怎么回事?都给我说清楚!”他将白弈拽在眼前,两人近得几乎鼻尖相触,沉声质问时,拳先攥得咯咯作响。

    猛起对峙,似有暗火激烈。

    恰此时,一个少年人影却左钻右蹿跳出来,一面狂奔,一面大喊:“大哥!大哥!”待到了近处才得看清,原是姬显:“大哥,你没事吧?方才白大哥怕我关心则乱,怎么说都不让我上城!你们――”他扑上来一把抓住蔺姜,显是激动难平。

    蔺姜却甩手将之推开,仍旧死死地拽住白弈,一双眸子一瞬不瞬,目光愈渐锋利。

    姬显猛被推一个踉跄,呆呆地退了两步。这般阵势,杀气隐动,仿佛随时便会一触而爆,压得他再不敢多话,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而望。

    炽热鼻息喷薄在脸上,修罗场杀返来的怒难平。白弈抓住前襟那略微颤抖的手,一面竭力安抚,一面不着痕迹地拍上蔺姜肩头的伤处,轻摁了一把。

    本已麻木的痛觉猛然苏醒,利刃锉磨般,刀刀见血。疼痛穿刺神髓,迅速冻结了将出未出的怒火岩浆。蔺姜也似正强压暴躁怒意,拧眉合目,深深吐息时,胸膛起伏不断。

    白弈静待他渐渐平息下来,才撒开手叹了一声:“我知事先若与你说,你一定要反对。总之现在首战告捷,出师名正,你又何必――”他说到此处顿了下来,命军卒拿来烈酒,斟满大碗,道:“敬为国捐躯的英雄们。”

    蔺姜将那一碗酒浇在地上,狠狠把碗摔了,抱过酒坛来猛灌了个干净。酒浆湿透衣衫,浇在伤口,火辣辣地疼痛:“好!大王知谋善略,胆识过人,真是天生的将才!我就是个妇人之仁的龟蛋。”他悲怆地大笑起来,将个空酒坛子哗啦砸得粉碎,反身就走。

    “慕卿!”白弈追上前去。

    蔺姜一把将之推开,也不回转身来,只是摆手道:“没事。兄弟打架不隔夜。明儿一早什么事都没了。”言罢,又向前疾走了两步,却忽然山崩一般,整个人软倒下去。

    白弈双手慌忙撑了一把,急唤军医前来,将之抬走,理伤安置。

    “阿显,你跟去,看护好你大哥,让他好生养伤。”他转身见姬显还愣在一旁,苦笑着上前拍了拍这受惊的呆鹅。

    姬显这才醒来,应声兔子一般追远去了。

    白弈看着那精瘦身影飞快消逝,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将斛射罗单独软禁,仔细礼遇,不可虐待他。安置妥当了来报,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