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绢灯在夜风里轻摇,光亮勉强可看清门前的道路。
芬姚扶我下车,夫人的侍女早已在门前等候,见到我,行礼后便一字排开引领我进去。
自下车到进得阿茹的寝宫,竟是一路无声,侍女走起來皆是悄无声息,不禁对阿茹赞叹几分。
侍女并沒有引领我进入先前來的中厅待客之地,而是顺着寝宫西侧合欢树下的一条不起眼的小道进去,此小道窄可容身,蜿蜒曲折,两边皆是密植的约半人高的花草。
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看到九曲回廊之上,一间屋子里亮着光。( )
领头的侍女这才屈膝低低道:“这就是了,王妃请吧!”说完便执绢灯翩然而去。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除了屋子里的亮光,周边一切阴森森的,头顶高大的合欢树树冠几乎盖住半间屋子,仰头只见偶尔夜风吹过,树叶便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旁边的芬姚亦是四下看看,边看边悄悄往我身边靠靠,借着屋子的亮光,一丝恐惧眸子里闪过,到底是小丫头,我暗暗发笑。
而就在我四处打量的功夫,门好似有感应般,从里面开了,接着是一声淡淡的声音:“來了,进來吧!”
正是大汗夫人达簿干阿茹的声音。
既來之,则安之。
我深吸一口气,一拾裙摆,顺着石阶上去。
屋里沉香缭绕,大汗夫人正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念念有词,不时弯下身去顶礼膜拜。
沉香的味道并不是我喜欢的,闻着有些刺鼻,还未从这种味道中回过神來,身边的芬姚低呼一声,一双眸子惧意十足,我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原來大汗夫人对着膜拜的正是一具野狼的尸首。
殷红的重重布幔两边低垂,使得中间那具立在那里似要仰天长啸的野狼格外醒目,这具野狼看起來有牛犊般大,通身一片漆黑,唯有前额一片雪白,血红的眼睛仰视苍天,立在雕花紫檀木的桌上,看起來栩栩如生。
难怪芬姚看着惊叫,我看了亦是心里一凛。
狼系柔然族的图腾,亦是柔然族人的象征,都说狼能通神,眼前的这只狼,从前额上长出的白毛來看,上百岁是有了,想必是先前传说中的狼王,或许乌洛身上佩带的狼牙怕是也只有眼前的狼王才有。
我站在大汗夫人的身后,被眼前这具狼王的尸首深深震撼了。
正兀自欣赏之际,大汗夫人终于跪拜完毕,缓缓起身转过來。
相隔不过丈许,今日的她一袭绛紫色窄袖长衫,外罩烟灰色曳地软纱,腰间束带很好地勾勒出她的形体,乌黑的发髻只以简单珠钗装饰。
她的眸子一片澄明,看向我的时候一丝精光从眼里一闪而过。
“臣妾见过夫人!”我先行施礼,缓缓道。
“弟媳快快起身!”大汗夫人伸手扶起我,语气和煦如三月春风。
“此番來访,惊扰了大汗夫人,实在是臣妾之罪过……”我低低道。
“弟媳说哪儿的话,一家人说什么惊扰!”她一面示意我坐下,一面道:“何况,本夫人等这一天亦是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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