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倾城了,他却偏偏还有种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的风骨。她看他,他也大大咧咧地回看她。这不是他第一次仔仔细细地看她,只看眼前的少女温柔文雅,周身带着淡淡的书卷之气。但言语却犀利,性格爽直,眸子狡黠而明亮,无时无刻不闪动着灵智的光芒。
虽然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眼底里却掩着深沉和寂寥的压抑,仿佛一切都无所谓,又仿佛泰山崩于眼前也可以面不改色。
维清寒心里没来由地一酸。宫里长大的少女,亲眼目睹过多少残忍的事情,才可以一步步走到今天?知道皇后将她许给他无异于深入虎穴,她却毅然决然,也不像同龄女子般哭闹,安安静静地接受这一切,即使毁她一生,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云水岚敛了目光,淡淡笑道:“相公哪里都好,只可惜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相公既知岚儿来此为何,又何必有此一问呢?”
维清寒看着她垂下头去,露出一截皎白如月的后颈,心里隐隐浮上了三分怜惜,但只怕穷此一生,他们二人也没有真心相待的那一天。其实细细算来,他们都是极孤独的。
轮廓分明的侧脸微微低垂,轻抚着她发疼的脚腕,半掩的长睫弯成一排,扫下一片暗影,掩住眸子里一抹暗沉精光!既然她是来伤害维家的,那么,他就不需要太留情了。
“啊!”脚腕上一疼,云水岚不觉出声,怒目看向维清寒。
“娘子可是喜欢上为夫了?现在,娘子是不是觉得为夫很帅,比那个乐思远还要帅啊!”维清寒突然抬头,撞进她不加修饰的眸子里,清澈,疑惑,纯净,愤怒,微微荡漾,出口的字也略颤了半分,却不被察觉。
乐思远,对了,不知道那个乐思远怎么样了呢!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了,眼神却还茫然地对视着那一抹深邃的情绪。一抹嘲讽的笑意轻绽在嘴角,头微微上扬,如秋燕般戏扰着漫天飞绪。
掠过假山,那头的院子里似有些杂乱热闹,将这一刻的相对静好悄然打散。
乐思远立在树丛里,一件镶着金边,系着古铜饕餮腰扣的公子袍,衬得熠熠闪光,被月光拉长了影子映在光洁的壁砖地面上斑驳而寥落,他望着云水岚,她那袭青衫还未换下,布满红晕的脸颊依稀可见小女人的俏丽,却不似上次见到的那般,那朵梅痣已尽数抹去,这便是皇后派来的人,自己的皇妹了。
嘴角浮起一抹轻笑,却不能现身,玉骨扇合着拍子悄然起落。桀骜依然,透着些许狼狈,却仍旧高高在上的威严,尊贵而睿智。
维清寒侧脸望着不远处的树丛。光影俨然,鸟雀啾啾。已然不见了乐思远的身影,耳畔却还响着恨恨地磨牙声,怕是乐十三也不好过吧!
他转头,揽住云水岚,眸子一转,敛去深思的情绪,露出柔和的表情。那一日郊外的“初识”他便见识过她的镇定,如今,虽感讶异,却是镇定如常。
“我送你回去!”抱起云水岚回了乾清阁。
夜色越发深浓。园中又恢复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书房里,一盏微弱的烛灯微燃着,似是在等什么人,又似在寻思着什么。
一阵风吹过,烛灯悠忽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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