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神聆音还活着,这无疑是个令人震惊得不能再震惊的消息。
浣歌有片刻的时间在缓慢消化这个突如其來的消息,乐神聆音还活着,那是不是意味着这六界里终于有了可以驾驭五行之力和五件神器以制衡云莫的人了。
仿佛走到黑暗的尽头,终于觅得一丝光亮,浣歌的麻木而紧绷的心情忽然有了些微的松弛,或许,水明泽真的有救了。
在这愣神间,浣歌感觉梦姬夫人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她,却终究沒有开口说话。
当晚,梦姬夫人因为不愿回妖界面对廉仓妖王,便在涟绮居里住下,说是为了照看浣歌的病情,煜珩便也未阻拦,只是前往汶疏居一起留下。
夜半时分,浣歌被胸口的熟悉剧痛惊醒,大汗淋漓地睁着眼,喘着气,牙齿因为剧痛而死命地咬紧,发出咯咯的声音,再无睡意,又担心这样反复辗转会将梦姬夫人吵醒,浣歌坐起身,披了件外衫,步出涟绮居。
漫无目的地走在一片星光下,静夜无声,仿佛能听到心脏碎裂,经脉一寸一寸被割裂的声音,浣歌举起双手,借着月色,看见掌心发红的脉络,血液急速地奔腾着,好像随时会崩裂而出。
这样一副残躯,真不知道还能留存多久。
虽然前世浣歌已死过一回,可是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感受到濒临死亡,等待死亡的感觉,那种看着自己的身躯一点点衰竭又无可奈何的绝望无力,宛如一种慢性的毒药,日日蚕食着她最后的精神和意志。
从前,面对他人的死亡,她总会憋不住肆意流出的泪水,可是?如今,面对自己的死亡时,她却有了前所未有的镇定和坦然。
浣歌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坚强和淡定,只是这些年里,经历了这么许多事,她忽然觉得死亡不可怕,为之流泪不一定代表脆弱,为之淡然也不一定代表坚强,有所关系的,不过在于自己的心境。
思虑间,浣歌已站在了空來山山脚下。
云莫说,花神柘舞沒有彻底陨灭,因为她的肉身还完好无损地保存在空來山上。
空來山,千百年來与於岐山遥遥相望,却因为被施加的禁咒,而成为一座形同虚设的山,很多时候,简直要被人遗忘,却原來是这样令人振奋的存在。
这些年,沒有人打扰,不知花神柘舞安息长眠得可好。
空寂的山上蓦然传來一阵鹤鸣,浣歌心头不禁一跳,抬头看见一只白鹤振翅盘旋在山顶,片刻后,它又迅疾地向她俯冲而來,像是远远望见了她,于是直奔而來,又像是盘旋了太久有些脱力,便这样坠落下來。
当白鹤颓然落在浣歌脚边的时候,浣歌明白过來,真正的原因是后者。
片刻后,鹤羽褪去,地上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形,颀长而优美,螺髻下的一张脸,清冷娟秀,却苍白得透明,只有微微颤抖着的嘴唇,透露出她尚还艰难存在的呼吸。
浣歌俯下身,将女子扶进怀里,看着她一双秀眉紧紧蹙着,浓烈的愁绪即便在这样昏昏沉沉的时刻也不曾褪去半分。
她原本总是清冷孤傲的姿态,众人皆不在她眼中停留,像是坚硬得不可击破的冰棱,无人敢质疑她的神圣不可侵犯,可是眼下,她就这样脆弱而颓唐地倒在浣歌怀里,宛如一只卸下战甲的小兽,清冷的气质变成柔软,孤傲的姿态变成脆弱,而最为强烈的气息,來自她浑身散发出來的绝望和哀伤。
这样的情景仿佛触动了哪一段记忆,浣歌的表情漾出一抹涩然,低声道:“灵羽…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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