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他便要整夜难眠,他丝毫不了解竺唯这个人,不知他的脾性喜好,不知他的來历背景,甚至不知道他是否也喜欢细柳。
这一切一切的不确定和茫然无知让他深感不安,却又无可奈何,每日看着细柳欢喜归來,他总是一边欣慰,一边担忧,像是要嫁女儿的父亲般诚惶诚恐,患得患失。
日子就这样无奈地熬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一个尽头,最近更是常常沉浸在前世两人隔着铺子拌嘴斗气的情形,只略略的一想,嘴角就能不自觉地上扬。
他开始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妖精,是否已经进入老态,有时候甚至恍惚觉得,眼前的细柳不是他的细柳,她不过是一个新生的柳树精,唯独长着细柳一般地容貌,躯壳里装着的却是另一个毫不相干灵魂。
守候五百年,他想等來的,从來都不是这样的结果。
安静地听俞鲤讲完他和细柳如今的情形,心中对那位竺唯公子有些好奇,一个长年生活在茫茫林海中的人,全不似一般妖类那般张扬游乐,乍一听來,倒像是个隐居的谪仙一般。
浣歌正在遐思中,俞鲤清了清嗓子,开始久久地觑着她,或者那目光太过灼热,浣歌疑惑转头对上他十分犹豫挣扎的眼神。
“你想说什么?”浣歌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俞鲤寻思了一下,期期艾艾开口道:“新任妖王……他……”
浣歌脸色一变,勉强维持了许久的淡定表情,骤然垮了下來。
缓缓转过头,浣歌沒有勇气再与俞鲤对视,低下头,木然地看着手中的东珠。
俞鲤了然:“这五百年里,妖王沒有和蝶昧姑娘在一起!”
心头一抖,浣歌眼皮抬了抬,沉默不语。
耳边俞鲤继续道:“浣歌姑娘前世与我有缘结识,我断无理由欺瞒于你。
这些年,妖王不时会來我这铺子里坐坐,他一直沒有放弃找你!”
金色晨光照进店铺,光影似流水,渐渐漫过浣歌脚边,天已大亮。
浣歌当年伸手捕捉着晨光里飞舞的细微尘埃,似是玩心大起,专心地在光晕里挥舞着双手,好似俞鲤的话她不曾听见一般。
俞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放心,在沒有你允许之前,我不会将此次夜谈向妖王透露半句!”
浣歌转过身,微笑道:“谢谢俞老板!”
顿了一下,浣歌眨眨眼道:“为了报答俞老板如此义气,我愿帮俞老板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