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妍叹了一口道:“你不知道吧?兀真道长将程姑娘医治苏醒的那天说过,她活不过五天,从你走的那日算起。只是,若能解了心病,或许还能长久。只可惜,一道圣旨,让她以为不仅未得太子垂怜,还要嫁给自己并不爱的圣上,终于心碎而亡,他爹程乔也随之自杀身亡。”
“我知道凤迭姑娘对我的救命之恩,也知道以凤迭姑娘的体质,难活长久,从梁城回来京都的当天,就逼了父皇退位,然后下了圣旨,派了钦差快马赶去。”陆离放下盒盖,语带沉郁道。
“可惜,梁城历经水患,废乱荒芜,与外界消息不通,程姑娘并不知情,这一道圣旨便成了催命符。”煜珩淡淡道。
陆离握着锦盒的手微微颤抖,显然也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盒中的血水便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到地上,静寂中传来滴答滴答的轻响,极像程凤迭心底最后低吟,令听者倍感沉闷而悲伤。
阴差阳错事事违,一颗痴心献于君,与君共忆前尘事,影散痴心碎,徒留碧血念君怜。
一阵猛烈的咳嗽,陆离寻了一个廊柱靠住,大口喘着气,隔着薄纱,手中宫灯内的火苗跟着摇晃起来,映照出此时陆离苍白虚弱的脸庞。
陆离这般模样,让浣妍想起陆离经过梁城一劫后,体质已坏,断难活过五年,如今看来,恐怕更糟,初见时面色红润有光,风华正茂的陆离,此时俨然一个痼疾缠身多年的病人。想来他这么急着登上皇位,也多少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病情。
瞥见床榻旁的木几有一只茶碗,浣妍快步伸手拿了,才发现里面乃是浓黑的药汁,一阵刺鼻气味窜入鼻内,浣妍迟疑了一下递向陆离。
陆离匆忙接过,未有一丝犹豫地一口饮下,待全部饮尽,陆离止住咳嗽,拿着茶碗的手臂无力垂下,手掌松弛开来,茶碗从手中滑落坠地,应声而碎。
看见浣妍一脸不忍神色,陆离苦笑一声道:“妍儿,你看,我已成这幅模样了。”
陆离转过身,一只手臂扶着廊柱,头抵在手臂上,将背朝着浣妍,似是不愿浣妍看见他的狼狈模样,半晌,嘴里缓缓道:“可是?我从未后悔那夜出了厢房去救你。”
浣妍站在一旁,不知要怎样答话,却听煜珩忽然开口道:“陆公子若真的感念程姑娘的救命之恩,那就请陆公子实现程姑娘的遗愿。”
陆离转头,神色寂寂道:“程姑娘有何遗愿?”
煜珩淡淡道:“请陆公子娶了烟儿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