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廉煜宫东殿,烛火尽熄,只余一室月光,浅浅照亮卧榻旁,躺椅上单肘支颐的一张俊颜,此刻,狭长魅惑的双目阖住,宁静美好。
浣妍侧躺在卧榻上,将这张脸从额头瞧到眉毛,再从眉毛瞧到眼睛,眼睛到鼻子,鼻子到嘴巴,嘴巴到下颌。
半个时辰过去,浣妍小心翼翼起身,却仍是拉动到背部的伤口,呲牙咧嘴地紧闭住嘴巴,将快要出口的呼痛声封住。
急忙看向卧榻上的煜珩,仍是闭着眼没有察觉,浣妍松下一口气,继续小心翼翼地挪动下了床榻,赤足站起身时,一件绛红色袍衫不经意滑落在地。
原来方才身上盖着煜珩的外衫。
浣妍猫着腰将那袍衫捡拾起来,爱不释手地瞧了又瞧,一把掬起它将她的脸埋入其中,一阵桂树清香,沁醒所有疲倦。
煜珩是仙界火神,是个有修为的狐狸,但即便如此,浣妍还是决定像很多戏本子中那样,将袍衫为煜珩盖上,以免他伤风着凉。
蹑手蹑脚地过去,再蹑手蹑脚地回来,浣妍走至东殿门口时,又回头看一眼,绛红袍衫妥帖盖好了,才终于放心步出东殿。
却不知,卧榻之上,那人已睁开了眼,悄然起身。
出了东殿向西,经过正殿,浣妍想起之前每日出宫回来,煜琏化作真身,在正殿前等她的样子。
那时被问及原因,煜琏总是会故作深沉地答道:“妍宝,须知有时候,能够有所等就是一种莫大的希望。然后等来了,就变作莫大的幸福。”
“若是没等来呢?”
“继续等,因为希望不灭。”
“若是等的那人永远不可能来呢?”
“我说妍宝,你是有多喜欢在宫外逛啊?你就舍得一直不回宫,一直让我等着么?不会吧?妍宝定然不会如此,所以我有一种信念,叫继续等。”
“……”
“要不,我将那街市搬到王宫里,你不用出宫,每天也像在宫外逛街一般。”
“咳咳,小白,我们换个话题。”
想到这里,浣妍忍俊不禁,微微扬起嘴角。
煜琏终究没有将街市搬到王宫,浣妍依然每日回宫时,便看到煜琏等在正殿前,那时,煜琏心里当是觉得希望真的变作幸福了吧。
这样就好,她不会太过遗憾,遗憾自己从未让煜琏开心过。
正殿过了,便是西殿,浣妍直到煜琏出走,才注意到的一座不起眼的宫殿。
殿内依然是那日雪婵简单收拾好后的模样,几件袍衫被整整齐齐地叠好置于衣箱上。
浣妍抚上那些衣角,泪如雨下。
脑中又交错地闪现一些影像,许多已是模糊,只是那冲天的火焰,狰狞着快速委顿的“戕蚀”却如生生刻在脑中一般。
一天之前,原本被细丝架在空中的她,在蝶昧的声音最终消散的那一刻,终于被沉沉摔在地上,那些细丝仿佛瞬间没了力气,急急从她脊背上抽离出来,哆哆嗦嗦地沿着原本从黑叶抽拔出来的方向收缩回去。
阆苑内好像突然漫过一片火海,大片大片的黑叶凋落下来,一层层地如被衾一般向浣妍铺盖而来,有沾了火星的,便立时蜷曲着,现出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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