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在自己面前,并且不断膨大生长着,想要再忽略再逃避已是无法。
她想起永伯看着她时常有的复杂眼神,想起永伯似是有意地惩罚她不得进入於岐山,想起他从来不肯教自己法术却在前几日忽然同意做自己的师父,想起那些晦涩难懂的修行书籍……
漓戈与冽溪是永伯的徒弟,可是她是谁?永伯说将她视作他的孙女,可仅仅是“视作”,那么很明显自己不是她的孙女。
是啊!煜珩问得没错,为什么她从未想过自己到底是谁?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她也是有爹娘的吗?他们又在哪里?
浣妍只觉这一个个疑问像浣溪里不断飘摇的水草一般,不断在自己脑中抓挠着,缠搅着,而自己被它们越来越紧地包裹着,有种难以发声的窒息感。
月上中天,今晚的月亮好像离自己很近,又好像很远,像水明泽一些调皮的花草,喜欢与自己玩捉迷藏。
明月渐沉,开始被笼上一层朦胧的雾气,光亮转暗,微弱地投射出桃林中缓步而行的两个身影。
浣妍一言不发地跟在洌溪身后走着,脑子里却仍在回想着煜珩的问题。
煜珩走后,不知道她在树下呆坐了多少时辰,然后就见洌溪遥遥地站在树下。
他来告诉她漓戈将要下山,然后带她回涟绮居。
洌溪定是知道刚才有其他人来过,从他环顾四周以后的凝重表情可以看出,可是他却没有质问她。
她和洌溪就这样沉默地走着,洌溪没有问题,但是她却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
“洌溪,你有爹娘吗?”
洌溪身形一顿,淡淡地说了“没有。”
“洌溪,你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洌溪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浣妍,半晌,依然淡淡答道:“不想。”
“为什么?”
“想不出还有哪里比这里更好。”
“那为什么说你没有爹娘?”
“因为我确实没有爹娘。”
“可是人人都是有爹娘的啊?”
“何人所言?”
抬眼对上洌溪浅碧色的眸子,里面一如平常,清澈明亮,带着一些询问意味。
浣妍语塞。
洌溪转身继续向前走,浣妍默默跟上,对话就这样生生止住了。
桃林的尽头是汶疏居,走过汶疏居,沿着浣溪走了一百零一步,涟绮居赫然眼前。
此时,涟绮居已经沐浴在一片熹微晨光中。虽然天还未大亮,各种景致却已清晰可见。
刚进得屋内,只见尘永正端坐在屏风前的卧榻上,随手拿着修行书籍看着,见到二人进屋,只轻抬了下眼皮,然后又继续看书,神态悠闲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