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沉香姐羞赧一笑,又换上正经的神情,“玫暖,你若是能给他幕家添丁,那河东狮也顶吼不出來了!”
临睡前,玫暖坐在镜前,将透明的膏脂涂在脸上,杭叶站在旁边看得奇怪,就问那是什么?
“沒什么?只是我们楼中姐妹们私传的方子,能令人容颜久驻!”玫暖一边说着,手指轻点着腮边的一处肌肤。
杭叶仔细地看着苏眉的脸,果真细腻了许多,不由得又去看桌上那青瓷小碟中的浅粉色的膏脂。
几日后,晚间一起吃饭时,玫暖抬头看了杜氏一眼,似无意地说:“姐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是心里有事么?”
幕习贤并不在,只有这两个女人各距着梨花木桌的一方,闻言杜氏抬起头,瞥了一眼苏玫暖:“家大难免事多,我不操心谁个操心?”
“姐姐说的是极,只不过您也该注意些才是,免得太劳累,妹妹这里有一个东西,是女人用來驻颜返容的,姐姐若是不嫌弃,待会我就让杭叶给您送过去!”这话玫暖说得既把杜氏捧了上去,自己又不显得谦卑。
杜氏看着玫暖的脸,半晌才点下头:“那就多谢费心了!”
之后,两人再也无话。
用过晚饭,玫暖刚回房,便让杭叶将茉香膏给杜氏送去,她倚着门看着杭叶捧着东西离开,又等了片刻,她顺手关上门,沿着曲廊出了偏园。
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洒在临窗的几杆细竹上,她站在园子里,看着那一抹灰色的影象,他就在里面嗬……她这样告诉自己,然后缓缓地走过去。
幕习贤手里捏着一本书,黑色的小楷印在眼睛里,全是模模糊糊的黑与白,脑袋中一会儿是杜氏哭到紫红的脸,一会儿是玫暖垂首温顺的模样,两个人的点点滴滴飞快地交替转换,幕习贤只觉得头痛,书一扔阖上眼,满脸的倦意,忽然有双微凉的手抚过自己的额角,他一惊,猛得睁开眼,正看到玫暖那张近在咫尺的素颜。
幕习贤不由自主地想起初见玫暖时的情景:扬州的四月,运河边的柳叶已长成浓郁的青翠色,他同棋友去临春楼观柳,刚上楼去,不知怎的一个侧目,玫暖沒有任何征兆的闯入他的视线,,唇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楼下,眼神平静地如潭碧水,两条黛眉自然的舒展着,穿白底蓝花滚着青边的裙子,整个人就如落雨时江畔朦胧如烟的柳色。
而此刻,玫暖脸上又带了一层极薄的愁怨,幕习贤抓住她柔软的手:“委屈你了!”
闻言,苏玫暖的眼中漫起了一层水雾:“你若是知道,,我的委屈,你还不如一纸休了干脆,我就这样惹你的厌,连见一面都不肯么?”
“不是,你莫乱想,”幕习贤伸出手臂抱住她,“你千好万好沒有一点的不是,全是我的过错,你别哭了,我舍不得!”
玫暖窝在幕习贤的胸口,泪水涟涟:“舍不得人哭,却舍得人守活寡?”
“好玫暖,你明白我有难处,当年我最落魄时,她却嫁给了我,吃了不少的苦……无论如何,我总是要顾及她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