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倒聪明起来,立刻端庄回礼,“方才佛法大会上瞻仰高僧风采,想邀高僧去我突厥一行。既然高僧多有不便,小王就此告辞。”说完,也不待那道明禅师回话,脚步一转,向外走去。
门外几个大汉早已听见殿里动静,见主子说告辞出来,也不多话,几个人向殿里低着头的小和尚和仰着头的大和尚看了一眼,扭头就走。
殿里,清音挪着脚尖,心头飞转。
自己无缘无故穿了人家徒弟的身子,看这大和尚笑得一脸慈祥的样子和自己看他时那种如亲人长辈的感觉,必定是感情深厚。没准这大和尚还知道原主为嘛女扮男装扮成和尚,如果自己说是穿越过来借了人家的身子,这大和尚会不会一掌拍了自己好让原主再穿回来?
顿时愁肠百结。
大和尚不知道清音的心思,正想拉着她说话,殿门口走进空智大师一群人。空智大师笑得满脸红光。这次佛法大会,安国寺出尽风头,和士开想让人把清音击败的阴谋没有得逞,还被兰陵王当着大王的面追问那十五万两的下落,无奈派人送来了银两——
空智大师看着相对而立的两个光头,觉得真是佛祖保佑,上天让自己的好友派了徒弟来解了安国寺一厄。对着道明深深施礼,“道明老友,今日佛法大会得令徒襄助,保我寺百年名声,我寺上下感激不尽。”
空智大师当着众僧深施一礼,寺里众僧也都跟着双手合十深深施礼。法云法明和清音亲近的,一边施礼一边对着清音挤眉弄眼。但人人脸上喜不自胜却是毫不掩饰。
道明大师早已托起空智大师衣袖不让其弯身下去,见众僧跟着施礼,立刻让开身形,“出家人四大皆空,大师怎么在这行起俗礼来了。”一边说,一边看了边上神色不安的清音一眼。
方才法台之下,他远远看见清音坐在高台上侃侃而谈,将道静禅师驳得哑口无言,又一语将几位挑战的僧人将得无法开口,令万众信服。又见到自大王以下,皇后,妃嫔,王族权贵等都满面愕然的看着跪伏的百姓,只觉心里涌出无限滋味。
那一刹,清音端坐高台,有如神佛化身。百姓跪伏,磕头如捣。他却觉胸臆难平,心口间一抔热血化作无尽酸意,在眼眶中滚来滚去,却因为怕人诧异,终是拭去。
此刻见空智大师提起佛法大会,方才佛法大会上远远望着清音所感觉的那一点异样感又冒了出来——他看看清音,仍是在低头挪动脚尖,不由又是心里释然。虽然是假扮了和尚多年,这点小儿女的情态却总是不灭,唉!也真是难为她了!
道明禅师心里感慨,又怕人多眼杂众僧瞧出什么,上前一步挡住众人目光,“大师,多年未见,风采如故。我们去禅房长谈一番。”领先便往外走。
空智亦是感叹,“当年你突然离了邺城,放着护国寺首座禅师不坐,一遁十多年。今日……”两个人在先,众僧簇拥着去了。
清音那边一直竖着耳朵,十多年……突然离开……
难道,与这个身子原主的身份有关?
她抬头看着殿外渐渐远去的众人,要不要跟过去,听一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