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好心扶住她,“这位……大婶,你先坐下。”
那妇人见是眉清目秀的那个小和尚,也不敢多问,低低说了声“多谢。”却并不挪开步子,还是巴巴的望着门板上的丈夫。“求柳大夫救我相公一命。”
看来也是认得这男子的。
这时又是门帘一挑,门帘掀处,小白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小白望见清音,先是眼中一喜,随即对着公孙意行了个礼,“已经将那些掌柜安置在楼上,只是他们不肯安坐,还要等掌柜前去。”
说话时低着头,也不知是不是怕公孙意怪责她擅作主张。
公孙意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点点头。“我去去就来。”也不知这话是对谁说,或者是对大家说?
那柳大夫已经伸手取了账房桌上纸笔,刷刷写起药方来。
清音探首看到那大夫写了个消渴二字,嗯了一声,那大夫便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师傅也懂看病?”
清音摇了摇头。却看懂这大夫眼中讥讽之意。想起方才他对刘管事娘子说话的神情,哪有一点传说中那些神医救人,仁心仁术的菩萨心肠?
那柳大夫倨傲的很,见小和尚果然摇头,立刻冷哼一声,又低头继续写去了。
刷刷写完药方,有意卖弄的将墨迹还未干的纸张竖起,一边斜了眼看着刘管事的家人,“日前开的药如何不吃?发作了才来找我……”
那语气,那眼神,活脱脱一个叫欠扁。
公孙意一掀横帘,见那柳大夫正以一种睥睨的姿势将药方扔向清音面前的桌上。纸质本轻,在半空中轻飘飘的打了个卷,落在清音的脚下。
这种混合了怨气和挑衅的无故行为让公孙意看的双眼一眯,让小白看的心中一颤,让刘管事夫人看的双手一抖,让清音看的……清音一脚上前,重重的踩在那张药方上。
然后挪开脚,徐徐弯下身子,伸出两指拈着被印上大大一个脚印药方干净的一角,再徐徐将药方放在柳大夫的鼻尖前,拍下。手掌猛击桌面掀起的风吹动柳大夫山羊胡如风中凌乱的枝叶,声音响彻屋宇。
“救死扶伤治病救人医者本分,请问您发的哪门子疯哪根筋搭错乱路线冲我不依不饶的?我们前世有冤还是今世有仇您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杀了你老娘还是抢了你老婆你冲我这么苦大仇深的……”拍下的手顺势撑在柳大夫面前的桌上,指尖微颤。
果然尽遇到些莫名其妙不可理喻不知所谓的二货!清音摇了摇头,回手,转身。
看见刘管事夫人正张大了嘴巴呆滞看着自己,打了个响指,冲她勾勾手指。刘夫人呆呆上前。“诺,这药方,回去还能给刘管事续几日命。不过,还是早做准备吧。”将药方塞在刘夫人手中,还好心拍了拍她,才施施然掀门帘而出。
一出门立刻咧着嘴将手指贴近唇边,急急呵气。下次再不用这么大力拍桌子了,真疼!
屋里公孙意眼中笑意一闪而过,换上一副正容,“柳大夫是否已开好药方?“
柳毒嘴“我……”
“来人哪,送柳大夫回去并把诊金送去。”公孙意招手。
迎宾小二像早已守候一旁般,飞快闪入,冲柳大夫一鞠躬,“请!”竟是不给柳大夫说话的机会了。
刘管事夫人捏着药方,这药还要不要抓?看那小和尚意思,好似吃也无用了?脑中两个小人还在打着架。
神人!果真厉害啊!看清音小师傅把那一向被称为柳毒嘴的柳大夫给气的,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太厉害了!
那边小白看着掀起又落下的门帘处满眼星星。当初她爹跌落山崖请柳毒嘴治病,因为付不出诊费柳毒嘴恶言相向,说让詹家砸锅卖铁卖儿卖女也要把诊费给凑出来,被路过的李三逮住机会,说可拿出银两替詹家垫付这诊费,条件便是把小白嫁他……没想到,柳毒嘴也有说不出话,开不了口的吃瘪时候。
公孙意看着小白,“刘管事旧病复发,店中不可无人管事,就由你暂代管事一职。先安排人将刘管事抬回家中养病抓药。”
小白眼皮一撩,见公孙意已经一掀帘子,留下一个俊挺华美的后背……再眨了眨眼,看着门帘外众人羡慕妒忌恨的表情。呃,当上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