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方才孙女同儿媳拌嘴,哭着跑出去,现在三个小和尚跟了来,难道是要落发为尼?
眼见三个小和尚里,只有当中一个年龄稍大一些,也不过十四五岁模样,样貌生得周正。眉眼瞧来倒似街上遇见的那些贵族公子哥。
一时摸不清他们来意,又不敢怠慢,便看着中间那个小和尚道,“咳……这位小大师是?……”
“这是安国寺的清音小师傅。”小白扶过了奶奶,轻声道。
“唉,唉!你这孩子!进来吧!……几位小师傅,也进来吧!”
那老人被小白搀扶着往屋里走去。
“你爹刚才又吐血,你娘去给你爹抓药还没回来。”
进到屋里,小白将一盏油灯点上,清音见到床上一个形容委顿的中年男子。
想是小白的爹。卧在床上,一双眼睛半闭着,嘴角一丝血迹。
见到小白爹这副样子,法云法明更是瞪大了眼。
这家委实太穷。破屋里连个像样的家什都没有!
两个孩子不由又看了看清音。
清音第一次进到这时代的穷人家,也是长大了一张嘴巴。
看这家真是穷到极点了!
放油灯的破桌子靠着墙,一条桌腿下垫着块石板,昏黄的油灯下,屋子里连张凳子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像样的家具。
炕上小白爹盖的那床被子更是破破烂烂,连里面发黄的被胎都冒了出来。
“爹,先喝口水。”见到老父病重的样子,小白立刻深深感觉到自己的不孝。
如果出嫁,能换来钱财治好老父的病,她也认了。
喝下了水,小白父亲又昏沉沉睡了。
小白吹熄了灯,引着清音等和自己的奶奶走出屋外。
法云法明不惯这黑呼呼的房子,跟在清音后面往外走差点被绊了个跟头。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一边走一边暗自嘀咕。
出了屋子见到白晃晃的日头,才呼了口气出来。
“我愿嫁了。”小白站在门口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心里虽然百般难受,面上却竭力装作欢喜平淡之色。
清音点点头。
小白家太穷了!屋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像清音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采访山里的穷苦人家。全是破旧不堪的东西。就连点着的那盏油灯,也是一个缺了好几口的破碗,看上面的油垢,不知道用了多少年。
“好孩子!不枉你爹疼你……”小白的奶奶抹着眼泪。
就在这时候,一个妇人从外面走了回来,手上还拎着小小的一个药包。
见到小白,她先是双眼一红,随即上来扑了小白两拳,“你这死丫头!刚才说两句就那么跑了!……”
“哎,你别打白儿,她答应嫁了!”小白的奶奶心疼孙女,急忙上前拉着。
“真的?”小白的娘一愣。
方才还寻思觅活的不肯……不由看向小白,见女儿双目垂泪点头。
鼻子一酸,一把把小白拉进怀里,“乖女儿!都是爹娘不好!”
她何尝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只是这乱世穷家,又有个病人,能有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