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十二岁了。在许乾许夫子那念书,转眼已是半年,许夫子说,锦玉确是聪明好学,可他能力有限,做锦玉的启蒙夫子还勉强能行,若要扶持锦玉走上科举之路,在仕林中扬名立万,却又吃力。还劝我给锦玉找更好的夫子。可我不过是一介白丁,又无门路,想要找个有名望的夫子,谈何容易?所以呀,我为这事可真的愁死了。”
钟夫人心中一动,笑了笑道:“就这么点儿小事,值得姑娘愁眉苦脸么?不就是另请高明的夫子么,这又有何难。姑娘倒是舍近求远了。呵呵……”
锦绣面带疑惑,“夫人的意思是……”
钟夫人笑道:“姑娘若是不嫌弃,大可让令弟来我家,陪小儿一道念书官路无疆最新章节。小儿今年十四岁,夫子是范文举先生,祖籍闽南,此人虽没考中进士,可前些年一直在京城里开学馆,这些年来,名下也出了好几名名动天下的举人和进士,其中还有好些已成一方大员,在仕林中名声良好。范先生文采斐然,道德文章亦有出彩之处,更难得的是,此人不喜八股文章,极是推祟理国治世文章。前年有位叫朱文广的年轻举人,因写了篇文章,极得皇帝赞赏,也不过区区弱冠的年纪,便已是成都知府,如今在任上已有三年,极得民心,在地方上大有建树。此人却是谦逊的,但凡别人夸他,他就说是夫子所授,不敢忘本矣。以至于范先生名声在仕林中如日中天。京里好些有头有脸的人家,挤破头都要把孩子送到范先生名下。可范先生虽然胸怀滔天点墨,脾气却有些倔,纨绔子不收,不学无术者不收,无法吃苦的不收,为此也没少得罪人。又偏偏惹上了韩国公府,在京城差点呆不下去,后来被我家老爷阴差阳错之下,解救于水火,范先生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便随了我家老爷一道来到金陵,只安心做了犬子的西席。如今,范先生就在我家,住在西边的院子里,除了犬子,也不过是族中的另三个孩子,既然令弟才思敏捷,大可投到范先生名下。范先生是个惜才之人,多收个学生,想必也不会建意的。”
锦绣大喜,脸上是不可置信的喜悦,“夫人,此话当真?”
钟夫人笑道:“姑娘若是不信,大可带你去见识见识范先生的风彩采”
锦绣连忙摇头,“钟阁老桃李遍天下,门生遍布朝野,而能让博学多才的钟阁老赏识并给二公子聘为西席的范先生,那肯定是不差了。锦绣想着,若有范先生或是钟阁老随便指点小弟一二,便是只得一两日指点,亦一生无憾矣。”
锦绣这通马屁把钟夫人拍得通体舒泰,让锦绣等上片刻,她先去让钟阁老出面,试了茫先生的口风再来回她。
锦绣一边喜出望外,一边很是不好意思地道:“如此,那就多谢夫人了。”
钟夫人连连说没事,只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当真风风火火地去找了钟阁老商量。
钟阁老正在书房里练字,并教钟四小姐书法,闻得钟夫人这话,沉吟半晌,道:“这锦绣大夫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医术,更难得的是不恃才而傲,不恃技而骄,品性那是极好的。此人弟弟老夫倒是没见过,不过瞧着锦绣大夫为人品性,想必也是不差的。这样吧,我先去探了范先生的口风,再来回你。”
钟夫人大喜,连忙说:“老爷,妾身跟您一道过去。”
锦绣在偏厅里正等着不耐烦,茶水都上了三回了,心里忐忑不安着,生怕那钟阁老自恃身份,不肯帮着引荐范先生,又怕那范先生不肯收锦玉这个弟子,心里七上八下着。她也不好学着那沉不住气之人在小厅里来回踱步,只好捧着茶水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钟夫人进来了,锦绣连忙起身,“夫人!”
钟夫人面带笑容,神情喜悦,锦绣一颗心紧紧提到喉间,看钟夫人的表情,这事儿,想必成了?
钟夫人也不客套,笑容满面地道:“随了我家老爷一道过去,问了范先生的意见。看在老爷的面子了,范先生自是不好推辞。后来又得知是神医的弟弟,范先生便来了五分兴趣。让老身转告姑娘,择日带上令弟进府,范先生说了,先看了人再说。姑娘,您看如何?”
这钟夫人倒是会说话,一来让锦绣明白,为了帮锦绣这个忙,钟氏夫妇可是尽了全力的。范先生是否收锦玉,一来是看在钟阁老的面子,二来也是看在她救了钟二公子的份上,范先生同意收弟子,但必须先考考锦玉的学问,若是能得范先生赏识,那是再好不过了。若是无法通过,她也尽力了,可怨不着钟家了。
锦绣连连点头,感激涕零地谢过钟夫人,“夫人大恩,锦绣没齿难忘。我这便回去,明日就带上锦玉,亲自拜见夫人和范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