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清早上山。
夜阑人静,素素却睡意全无。独自仰望仍显圆满的下玄月,心绪无度,心下竟然滋生丝丝近乡情怯的感觉……
轻抚手中玉笛,唇角微微含笑,不由想到,此刻的慕彻,会在做什么呢?
蓦然回神,却又忍不住苦笑自嘲“别多想了,颜素素啊,趁早断了念头吧。”摇摇头,踏着素月的清辉,回房休息。
料峭春寒携风吹,竟是难得一夜无梦,难得心安。
次日采枝起了大早,伺候素素洗沐,换了身干爽衣裳。
“我听下山的香客说,山上有积雪,山路湿滑难行。娘子要不雇顶轿子吧?”采枝小声建议道。
素素摇了摇头,“不必。”
山路再难行,也比不过心路艰难。
想了想,补充道:“换双底子厚实粗糙的鞋子就是。”
采枝看一眼她足上丝履,点了点头,为她寻来一双粗布棉鞋。
虽然事先已经做足心里准备,可当真正踏上山道,二人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寒风直灌进心肺,冷彻五脏六腑。
采枝心里不放心,抬眼看一眼高耸入云霄不见顶帽的巍巍青山,再度建议道:“娘子,您还雇顶小轿吧。”
她却哪里知道,素素早是心意已决,听不进别人的劝。
“没事。这条路,我走过。你跟着我。”宽慰采枝一句,携她手,一起迈开脚步往山上去。
虽是心急如焚,总还能维持淡然,一路上且行且看,悠哉怡然。
“彼时秋叶飘零,如今白雪皑皑。时过境迁,竟是连心境也变得彻底。”素素轻笑,自嘲自己心态渐老。
采枝心下微微叹息,默不作声。经历诸多变故,遭遇连番打击,仍能笑得出来,也就只娘子一人而已。若换做她,定是做不到的。
“娘子小心!”
她低呼着,忙伸手扶住脚下打滑的素素。
素素站稳了,反扶采枝双臂,笑了笑,轻描淡写丢一句“无事。”便仿佛真的没事似的,转身又往上行。唯有背后陡然惊出的一阵冷汗,昭示她受惊匪浅。
山道狭窄,道旁是空谷深涧,若是一不小心掉下去……
采枝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只觉心惊肉跳。不遑多想,忙追步跟上素素。
“娘子你听。”
千辛万苦上山门,将将近到索桥头,听到幽幽怨怨一曲低哀笛声。伴随呜咽寒风,如泣如诉,如深歌入幕……
慕彻在吹笛子。
素素唇角微扬,不忍兀自上前打断。左右人已经眼前,索性循声驻足,侧耳聆听。
初时曲声低且柔缓,曲中诉尽离别之苦,相思之怨……渐渐的。调子变得轻快悠扬。清冽明净之中,竟是展现了久别重逢的欣喜和欢悦……
他已料到今日她会来么?
心念闪过,素素突然间只觉苦涩。曾经离别为再见。今日再见,却不是团圆,而是永别……
脚下踌躇,突然想立刻转身下山。
想逃避,哪怕只是多逃避一刻也好。
“娘子。”采枝唤她。示意她,笛声已经停歇。
风声仍未止。
素素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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