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才小声道:“你小心些莫要被邹家的人瞧见,否则他们定要说你对死者不敬。”
“我虽不是华佗,无法替他开颅确定死因,但逐一排除别的原因还是能够做到的!”沈铭斐自尸体喉间拔出银针,举在眼前专注地凝视着面上的变化:“也不知道能不能探出个究竟,某些毒散得极慢或是分量极轻,今个儿怕是还要再忙活一阵。”
裴南歌歪着头看他将刚刚用过的银针放到某个小木盒子中,又自皮囊中又取出另一根银针探向死者胸口。虽然先前见过他验尸,但还从来没有比这一刻更敬佩他,也许他当初在长安求学的经历让他看透了世道的黑暗,但他却选择了一条更伟大也更艰辛的方式去维护世间的公义。
“要是费尽所有力气发现是白忙一场、一无所获,那岂不是很不划算?”裴南歌半倚着门框,目光不曾从他熟稔利落的手头动作上移开,她开始渐渐相信,一个人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都有一段故事等着有人能读懂,幸好,沈铭斐就是那个读得懂故事的人。
“不做仔细的查验无论如何也不死心,这大抵是种病罢!”沈铭斐抬起头来朝她微笑,那弯起的唇角比之落霞更为灿烂:“不过,若是每次都能得到你这般关心,兴许我这病就能早些痊愈。”
裴南歌噗嗤一笑,愉悦地摇摇头,转身没入漫漫暮色之中。
她已经不再想要急切地去同沈铭斐划清界限,因为她仿佛能在沈铭斐的身上看到自己死乞白赖跟着萧武宥时的情形。既然这世间对待情情爱爱的方法有很多种,那又为什么非要去选择最残忍的那一种呢?
想通这些之后她又止不住唏嘘,会不会萧武宥对她也怀着有如这般的心境,不忍割舍又无法接受,只好将希望寄托到另一方,希冀对方早日醒悟悬崖勒马,也好让自己早些解脱。瞧瞧,原来变成大人之后就会思考这些绕来绕去的怪问题,早知道如此,她或许也就不会期待这个悄然而至的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