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连点头的机会也没有。徐半仙笑着拉起裴南歌的手往外走,一路没话找话:“本仙瞧着小娘子生来也算是富贵的命格,难道说如今家道中落?”
裴南歌不大想搭理这个江湖骗子,加之先前已经说过她不善辞,她索性也懒得回话,只轻轻点了点头,等着那骗子继续找话。
“所谓苦尽甘来,小娘子而今助人即是助己,他朝定有福祉。”徐半仙脸上层层叠叠的褶子在说话时越明显,看上去就像华山的千沟万壑。
裴南歌只是“嗯”了一声就不再搭话,徐半仙碍着半仙的身份也懒得再去找话。她们走过供奉神像的正堂,沿着侧边的小门进入了暗道。裴南歌对这条暗道记忆深刻,只是这一次身旁没有萧武宥,才显得分外胆战心惊。
徐半仙推开暗道尽头的大门,将裴南歌迎进屋子。屋里还是先前她们来时的摆设,炉鼎、石台布在当中,旁边还有徐半仙装神弄鬼的木盆子。徐半仙将裴南歌迎到石台旁的垫子上坐定,端着錾金的杯子搁到了裴南歌的面前。
正当裴南歌为杯盏的工艺惊叹不已之时,徐半仙又开口道:“小娘子潜心信道,白莲真人念你一片真诚,特意赐予你白莲圣水一杯,保你无忧无苦。”
裴南歌端着杯盏到眼前,鼻息间传来隐隐约约的药味,她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这一切倒真同她料想的一样,她面前的这杯圣水定然不是什么好物,按照江湖骗子的惯用路数,喝下这盏圣水,要么会迷迷糊糊成了白莲真人的教徒唯真人之命是从,要么会浑浑噩噩不省人事任由人骗财骗色。
而这么一来,之前那些女子前仆后继自尽的缘由似乎也都能渐渐说得通了……若是她们的思绪受到徐半仙的控制,自然徐半仙让她们自尽她们也断不会拒绝,而如果是骗财骗色,在这个崇尚贞烈的社会中,她们还有何面目活下去?
裴南歌无法知道之后的状况会是二者中的哪一种,她只恨先前没有找到那位幸存下来嫁到别处的女子,若是能找到她再问问她,她现今也不会如此困惑。因为更要命的是,眼下她连思索对策的时机都没有,眼前的徐半仙正目不转睛看着她如何将那盏圣水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