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觉得很是别扭,曾几次试图将她赶走。可冷如珏似乎认定了这里,她表示,她只是每天在这里监督他,让他不要去做对不起她爱徒的事情。
谁都知道,冷如珏醉翁之意不在酒,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冷言冷语惯了的冷掌门居然也会有这样小女人的一面。但既然她不肯离开,陈仲海也就默认了她的存在。这一来二去,整个箜崇山早已把冷如珏当成掌门夫人了。
“娘,”见柳萋萋陷入了沉思,杨慕轩道,“你也不要整天在这里忙着照顾我和释儿了,为自己考虑考虑吧。其实我看得出,慕容盟主他……”
“别瞎说了,”柳萋萋打断了他,“我心里只有你爹,我这辈子只是你爹一个人的妻子。”
杨慕轩沉默了。他又何尝不希望湘儿能回到他的身边,可是尼姑庵这种地方哪里是他一个外男能随便去的。他摸了摸袖子上的针脚,不禁苦笑了一下,连这件衣服都比他幸福,至少可以见到她,感受到她温柔的抚摸。
半夜,他悄悄地起床,来到了那座山下。不知从何时开始,每晚来这里向山顶仰望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尽管他知道,湘儿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下山,可是能这样望着她所在的地方,他仿佛站在了她的面前——自从她离开后,他再也没见过她,哪怕是在梦里。
从西山到家里的路上有一片湖,每次经过这里,杨慕轩都要停留一会儿。湖面上铺了一层月光,连同氤氲的雾气,如同轻纱一般。他每次从这里回去都会做同一个梦,在烟雾缭绕的湖面上飘来一叶扁舟,然后由远及近,渐渐靠岸,停在他的面前。可是没等他看清船上的人,梦便戛然而止。船上坐着的,是湘儿吗?
慢慢地走回家,灯已经开了,释儿坐在门口,见他回来了,便站了起来。
“爹,你怎么又出来了?”释儿仰起稚嫩的小脸问道。
“爹又把你吵醒了吗,快回去睡吧!”杨慕轩抱起释儿,笑了笑。是啊,他还有释儿,他和她生命的延续。如此一来,他该满足了,他不贪心,一点都不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