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丁山穿宅过院回到忆兰轩,云兰正在东厢廊下灯影里往來踱步,见他进了院子,连忙迎了过來,说道:“姑爷回來了!”薛丁山问:“你们小姐呢?”云兰看了看东厢,说道:“沐浴呢?”薛丁山望了一眼东厢的琐窗,道:“你不在跟前服侍,在外边走什么?”云兰笑道:“小姐沐浴从來不让我们在跟前!”
正说着,东厢门一开,樊梨花一边用巾帕拧着头发,一边挑帘走了出來,身上穿了一件竹叶折枝桃花象牙白采芝绫紧身对襟襦袄;掩着鹅黄云罗绣合欢抹胸;系着一条秋香间色百褶罗裙;腰里束着鹅黄四合如意绦,遮沒腰际的青丝散披在身后,有一缕掠过肩头搭在胸前,更显得面胜芙蓉,发如墨染,秋水凝神,温婉静雅,嫣然娇柔贤妻模样,和白天在大营里满身戎装的三军元帅判若两人。
看见薛丁山來了连忙把巾帕递给云兰,迎过來笑道:“这么快就回來了,婆母可有什么话说!”薛丁山怔怔地看着她,说道:“回來了,母亲说徐英公命人來传话,明天不用我去大营了,在家里陪母亲和贤妻过节!”樊梨花莞尔一笑,说道:“还是徐英公体贴人意,妾已经让雪兰姑娘预备下一席小宴,请王驾千岁到楼上小酌几杯!”薛丁山一愣,笑道:“我从未和你说起过封王之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樊梨花一笑,说道:“府里早就传遍了,妾岂能不知!”说话间,夫妻二人携手上了楼。
楼上的栏杆之内,设了一张小巧的方几,上面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一把细瓷瓜棱凤首执壶,两只羊脂合欢杯;方几旁边设着芙蓉裀,铺着团花锦缎坐袱;右边的梅花几上烹了香茗;另设了一张琴几,琴几上搁着一个玲珑透雕博山炉,炉里焚着龙涎香,香炉后面横着一张瑶琴,琴上盖着红绫精绣琴袱;檐下悬挂着十几盏红纱宫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