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悠悠说道:“我一直以为,我是喜欢我那表哥的。即便我后来的确对一恒动了心,我都觉得我会留在楚家,和我表哥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可一恒打破了我的梦。那样的疯狂和快乐,即便那样短暂,即便后来经历那么多的生死离别,我都觉得值。我唯一难受的,是我欠了表哥这辈子无法偿清的债。但我从未后悔。”
萧寻好久才能道:“伯母,欢颜没有你这么勇敢。”
叶瑶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那是因为,她没有遇到一个值得她勇敢的男人!”
于是,还是萧寻的过错?
萧寻决定回去好好面壁思过,想想怎么成为一个值得欢颜勇敢的男人。
如果,他不想放弃的话,她不能做到勇敢,他就必须做到勇猛……
----------------------------------------------
第二日,欢颜懒洋洋起身后,才惊觉……叶瑶不见了!
萧寻很无辜,说道:“奔走了许多日子,我昨晚才睡了一个好觉,根本没注意到伯母什么时候走的……”
叶瑶不但走了,而且带走了欢颜为许知言预备的所有药物。
其中叶瑶自己那里培植出的那味药,本来有许多,叶瑶带走需要的一部分,竟把剩余的尽数倾在火堆上,一把火烧作灰烬,浑不管那药有多么贵重,多么难觅,培育又是多么艰难……
更绝的是,萧旷身边的内侍向欢颜转告叶瑶临走的话,居然说道,如果欢颜不去蜀都祭拜父亲以尽孝心,擅自奔往吴国的话,她直接把所有的药都丢到江里喂鱼……
萧寻真心觉得,欢颜给母亲急得又气怒又无奈的模样,真的很精彩。
看来,以后他对那位“岳母”大人更得多多孝顺,得罪了她比得罪了小白狐还要糟糕……
当然,小白狐给气得抱着小白猿流泪时,还是得好生安慰。
他道:“昨晚父亲已经和我说起,闵东狄人又屡犯吴境,吴国君臣也该发愁,如果闵西居峌王也不安份,咱们可能就得和吴国商议联手狙击之事了。到时我可以请旨前去吴国,到时带你一起过去。”
欢颜手足冰冷,却道:“其实我也只是想看一眼那孩子罢了。他未必想着我,我又何必记挂他?如今有母亲去我也便放心了……”
萧寻道:“正是这话。何况人家夫妻鱼水欢洽一家和和美美,你瞧着心里会很舒服呢?岂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欢颜一向流落于外,连吴国都极少涉足,对许知言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最后相见的那一晚。
风雨交加的深夜,她怀着身孕抱膝坐在凝香小榭外冰冷的山石边,苦苦等候,等候他一次回眸,等候他一声呼唤,等候他一句挽留……
可凝香小榭的灯一盏一盏熄了,她所有的希望一点一点灭了。
他和他的未婚妻在温暖的衾被里安然入眠时,她正跪在泥水里痛哭流泣。
她冷得哆嗦,怕得哆嗦,可她眼前再没有一点光亮,只能蹒跚地站起身,在狗和猿的哀鸣里,落汤鸡般跌跌撞撞奔走在狂风暴雨里,奔走在无边黑暗里……
她从不肯和人打听吴国锦王近况。又或者,她从不敢和人打听他的近况。
她其实很清楚他的放弃……
静默了许久,她鼓起勇气问道:“他们过得很好?”
“自然比当年好。有慕容家相助,加上景和帝偏宠,锦王虽然目盲,也已在朝中占据一席之地。他虽失明,无法争夺储位,可皇帝至今不肯立太子,他那些可能立储的弟弟们反得看他脸色行事。”
欢颜又静默了很久,才闷闷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其实就是这个。”
萧寻叹道,“你要明白,如果当年许知言有如今这样的势力,没有人能伤到他,没有人能伤到你。而他一个盲者能有如今这样的势力,正因为他王妃的全力支持和两人间的默契配合。他们夫妻的恩爱吴国是出了名的。还有个很重要的,慕容雪很知趣,她对知言的孩子很好,在发现自己无法生育后,更把他当作了命根子。如今,你那个孩子,已经是锦王世子,——因为他如今有个很疼他的厉害母妃。”
欢颜便笑起来,“也就是说,如今我很多余?对知言多余,对我的孩子更是负累?”
萧寻道:“谁说的?你这样说,觉得对得起找你半世的爹爹吗?对得起为你下半生忧心的娘亲吗?还有……对得起我吗?”
“对不起……”欢颜居然承认,心灰意懒地盯着前方,叹道,“只是我忽然间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四年来,即便怀孕生子,她无时无刻心心念念想的,是怎么治好许知言的眼疾。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了,活计却给母亲抢了去,连个细想未来的过渡都没有……
她忽然间像是振作了精神,自己点头道:“不错,我才没记挂谁,没想着谁呢,我只是不知道下面该做什么了!”
见她这么快为自己的异常找到理由,萧寻啼笑皆非,却也觉得庆幸。有时候人呆些笨些,也许会更容易快乐。
他很快顺了她的话头,为她铺排未来的路,说道:“下面自然是先去祭拜大将军,墓地什么的也得再修葺修葺。伯母处理完吴国之事,自然也会回来拜祭。伯母似乎身体不好,趁机便在蜀都好好休养。也不必另找地方,直接搬入大将军之前的府第就成。那里本就是你们的家。”
“我们的……家?”
欢颜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
萧寻微笑道:“自然。你父亲留下的府第,又有你母亲伴着,难道不是你的家?最妙的是那府第虽不是很大,却两面临街,你们大可从内翻建,改造出一所大医馆来。从此你每日开门坐诊,与药为伍,又可孝顺母亲,一起研究医理,岂不妙哉?”
欢颜不觉眸光闪亮,说道:“听着……果然不错。只是我们话先说明白了,我不当你的太子妃。那位置太高太沉,我受不起。若一定赶我进去,我晚上放毒蝎子咬你!”
萧寻笑道:“当不当太子妃又如何?你到现在都算是我的妾呢,我可曾勉强过你一点半点?”
欢颜转头一想,却也觉得有点对不住人家了,很真诚地说道:“回头我帮你留意着,有很美又听话的女孩儿,介绍到你府上服侍你。”
萧寻闹心之极,好久才能点头道:“小白狐,你真体贴!真是太体贴了!”
----------------------------------------------
欢颜本担心着母亲孤身一人前去吴国,一路山险水遥,恐怕有些风险。谁知后来细问下来,竟是和国主萧旷所遣使者一同去的。
原来近月吴帝许安仁屡有不适,萧旷便遣使过去,一则请安,二则送些名贵药材给吴帝养身。刚好叶瑶也要过去,就顺便护送她一起过去。恰她本就是个难得的妙手神医,可以顺便荐过去为吴帝治病。
欢颜疑心此间的因果关系是不是弄反了。
难道蜀都的名贵药材反没有边疆多,得从边疆遣使过去送什么药材?
是从她们自谯明山带来的药里挑了些名贵的,换个精雕细刻金镶玉嵌的漂亮匣子装了,便算作贡品了吧?
分明早就打算找人护送叶瑶过去,只是顺路向吴帝请安示好而已……
且身边这么多人预备出发的话,萧寻除非睡死过去才可能不知道。
但欢颜既然打消了前往吴国的念头,也便不再去追究此事,休息两日,便无精打彩地跟着萧寻一行人回蜀都去了。
萧旷身为国主,看着斯文,却极看重军防。他令萧寻回京,自己暂留北疆,继续巡视几处要紧关塞。
夏轻凰踌躇好久,到底不能连国主亲自认证过的夏夫人、夏小姐都否认,这几日便开始亲近欢颜。
夏轻凰向她道:“欢颜姑娘,我觉得……我好像没那么讨厌你。”
欢颜瞅她了眼,懒懒道:“我懒得讨厌谁。当初我怨过聆花,怨过你,怨过锦王……现在回头想想,不过都是命罢了!”
“都是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