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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得意两心齐,绮窗西,共于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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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只闻“咔嚓”一声,她手上用力,已把那枝桃花折断。

    她看也不看一眼,提着她的裙裾袅袅离去。

    行止温柔,眉目谦和,弱柳扶风般娇柔无辜。

    远远有侍婢瞧见,已奔上前小心将她扶住,不满地往欢颜这边瞪了一眼。必是认定她这个二殿下的宠婢狗仗人势,又在欺负温柔善良的聆花公主了。

    那枝原来开得最好的桃枝已被折得无力耷拉下来,花瓣飘零坠地。

    它明明没有开在路边,更没有开在路上,一样被摧枝折叶,不得善终。

    欢颜背上忽然浮起一层汗意,连桃林上方的阳光都觉得阴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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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万卷楼时,又听到琼响悠悠,琴声恬和欢悦。

    近日许知言很少一个人玩棋子了,也不唤夫子过来读书给他听。

    除了散心或偶尔到前面吩咐些事,他很少出院子,只在楼上和欢颜厮守。

    弹琴,吹笛,论古史,谈诗词,说医理。

    尤其爱说疗好眼疾后两人的去向。

    他开始在犹豫是先生两个娃娃,再出去游赏山水,还是先去游历一番,弥补了这么多年不见光明的遗憾,再回来生儿育女。

    再用一次药,他的眼疾就应该可以痊愈了。

    正午换药时,他不但可以看到白茫茫的光线,甚至可以隐隐看到光线里晃动的人影。

    不论是沉修,还是欢颜,在诊治后也都确定,许知言的眼睛绝对可以复明。

    欢颜担心许知言的计划没那么容易实现。毕竟他是嫡长子,若是双眼复明,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能做上那个万众仰望却是众矢之的的东宫太子之位。

    但许知言不以为然。

    他淡淡笑道:“眼睛好没好,能不能看到东西,还不是我自己说了算?若我只能模糊视物,还三天两日的头晕目眩,便是父皇有心,朝臣还能同意立我为储君?我无事不出府,出府便远游,再碍不着哪位未来天子的眼睛,谁又会自找麻烦和我过不去?”

    欢颜本来认为这话有理。但这一刻她听着宁和无争的琴声,却只想到那被折断的花枝。

    只因开得最好,便在不经意间落人眼目,轻轻折断。

    她蹑着手脚走上楼,许知言还是听到,住了琴声向她微笑,“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

    欢颜道:“我去得久么?不过略坐了坐便回来了。”

    许知言道:“诗经有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折算,一时不见,也便如隔三日了。难道还不够久?”

    欢颜哭笑不得,叹道:“以往我从不知道二殿下还能这样油嘴滑舌!”

    许知言道:“以往我也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我能这样快活。”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如急流般让欢颜心头蓦地激荡。

    她轻轻道:“我也觉得……我从没这样快活过。若能这样一直过下去,到我们老了,到我们死了……便是上天厚待我们。”

    “真想看看你说这话的模样。想来一定好看得紧。”

    许知言唇角扬起,即便布条覆着眼睛,笑容依然漂亮得惊心动魄,甚至让欢颜失魂落魄。

    或许这场爱情酝酿得已太久,才爆发得如此突然而迅猛。她措手不及地一跤跌在其中,便已泥足深陷,不可自拔,——也乐在其中,不想自拔。

    她又想起了聆花的话,心里一阵阵地抽紧。

    毁了他,或者失去他……

    她已不敢想像。

    这似乎比去年许知澜的背叛和出卖还要可怕得多。

    她握住许知言的手,低低道:“知言,我只要和你在一起便够了。”

    许知言挑了挑眉,微带疑惑地侧了头,倾听她将要说的话,感受她的细微的动作。

    欢颜道:“我的身份卑微,也不想做什么妃什么侧妃的。只要你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个,我们又能守着彼此,便已心满意足。盯着你的眼睛很多,稍有不慎,恐怕会有人借机对你不利。”

    许知言皱眉,“你听谁说什么了?”

    欢颜犹豫片刻,说道:“也没什么。但刚路上遇到聆花,她说你在追查夏家和楚家根底。她担心查出真相后会毁了她到手的富贵前程,可能已经和楚瑜联上了手。”

    许知言手指一顿,随即摇头叹息:“一个女孩儿家勾连外臣……或许,她真的很适合去蜀国,成为胸有城府两面三刀的王妃,或皇后。”

    欢颜道:“楚瑜不是好对付的人。”

    “只要他不再对付你,我没打算对付他。你若不出锦王府,想来他的手还够不着我这里。”许知言沉吟道,“我会派人暗示聆花,我不会阻拦她嫁往蜀国,同时也会警告她,不得再结交外臣。”

    欢颜疑惑道:“她会信吗?”

    许知言捉过她的脸庞亲了一亲,微笑道:“我告诉她我要你,我宁愿将错就错不会把你嫁蜀国去,不就成了?”

    欢颜欢喜,说道:“你若把我嫁别人,你拿自己做我陪嫁吧!”

    许知言笑道:“好啊,你到哪里,我陪你到哪里,——走遍名山大川,看尽天下风光!”

    他说着,已将欢颜拦腰抱起,便向内室走去。

    欢颜红了脸,嘀咕道:“这青天白日的……”

    许知言道:“是么?可你觉得白天黑夜对我有区别吗?”

    原来连失明都能成为耍赖的手段……

    欢颜郁闷道:“疼得很。”

    “你昨天不是说已经不太疼了吗?”

    “还是有些难受……”

    “哎,看来为夫经验不够,需要多多练习。”

    “我不陪练!”

    开玩笑,她又不是阿黄、小白,怎么成了他的试验品?

    但许知言道:“你不陪练……意思让我找别的女子多练习练习……啊!”

    欢颜重重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硬生生地咬断了他后面的话。

    许知言乖觉闭嘴。

    很多时候,心动不如行动,说得口干舌燥不如做得舌燥口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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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密密垂落的帐帷里,传来许知言低低的询问:“还疼吗?”

    欢颜气息缭乱,模模糊糊地答道:“还……还好。”

    “还难受吗?”

    “难……难受……”

    “那么……就不继续了吧?”

    “那不是更难受?”

    “欢颜,你说什么?”

    欢颜沙哑着嗓子,几乎哭出声来,“你还不……还不……我再不理你!”

    许知言压抑不住,却低低笑出了声。

    又良久,薄帷上映出女子纤细的手腕,倦庸地划过一个软绵绵的弧度,搭在身畔爱人身上。

    她好像无奈般道:“知言,我刚才好像醉了。”

    “嗯?”

    “醉了。不记得刚才都说了什么了!”

    “……”

    许知言无语,半晌才道:“要不要继续醉下去?”

    搭在他身上的手便像给甩了一鞭子般飞快地窜了回去。

    她打着呵欠道:“困了!我要睡了!”

    许知言道:“这青天白日的,你要睡觉?”

    欢颜只作睡着,再不肯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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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欢颜听到雷声响起,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推窗看时,春风艳阳色果然换作了阴风阵阵吹。乌云黑压压地笼着,暗沉沉像堆在了屋脊上。

    欢颜嘀咕道:“这什么鬼天气?还那么冷,便打雷了……”

    话未了,一记狰狞的闪电撕开天幕,将前面一带粉墙照得惨白。剧雷当空劈下时,隆隆巨响似将屋宇都震得摇晃。

    欢颜一哆嗦,慌忙把窗户关了,叹道:“青天白日的,果然不能睡觉。看看,老天都在教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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