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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时得路何须贵,燕雀鸾凰各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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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早就死绝了,我父亲是夏将军的随侍,夏家被抄时便已罹难。母亲带着两个两岁大的小女孩回娘家避难,除了她自己,只怕没人知道哪个才是夏家小姐。我后来虽然渐起疑惑,可这没头没绪的事,想查也无从查起。何况聆花说的也没错,如果她是银姑亲生女儿,这么些年,就是我抢了她的母亲,并让她担着我该受的风雨。我虽然是个侍儿,可日子过得好好的,也没必要去争那夏家小姐的名份。太子会收聆花为义女,也是聆花自己讨喜,换我未必能有此宠遇。”

    许知言淡漠一笑,“你倒想得开。可惜到底想得太简单。”

    “是,我想得太简单。”

    直到聆花和许知澜要置她于死地,欢颜才明白自己多幼稚。

    若她完全不知情,或许聆花会是她一辈子的好姐妹,至少表面会待她极好;可她偏偏听到了那些话,偏偏成了随时能颠覆聆花地位的惊天炸药,聆花容不得她。

    而她的好日子也是她一厢情愿。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何况许知澜和她夫妻都不是,一旦她挡了他的道,他立刻选择忍痛割爱,——如果他真的曾经爱她的话。

    “后来聆花害你,你怎么没当众说穿身份互换的事?”

    “我没法揭穿,因为我自己也不能肯定。”欢颜叹道,“而且我也不敢揭穿。”

    许知言稍一沉吟,便已明白,“不错,你无凭无据,又和聆花有嫌隙,加上不讨皇后欢心,将错就错扣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只怕你得再死一次了!”

    欢颜垂头道:“我便知道,我和聆花若有争执,旁人一定只会信她,不会信我。”

    “幸好,我不是旁人。”许知言微笑,“你那日忽然出城,连我都瞒着,也与此事有关?”

    “我听说过夏夫人的一些事,楚瑜以夏夫人为饵,诱我中了圈套。”欢颜忽然扬起唇,挤出一个酸涩的笑容,“二殿下,你说可笑不可笑,我的身世,竟然是从仇人那里确定的。”

    她把楚瑜设计擒她的前后以及楚瑜和夏家的恩怨一一说了,许知言原本就白皙的面庞越发地雪白,连唇色都已发白。

    他道:“楚瑜疯了?夏家几乎灭门,他还记着夏夫人的仇,要算在你头上?那日若知捷去晚了,那你……”

    他抿紧唇,身体有些发僵。

    欢颜问道:“知言大哥,楚瑜说我和夏夫人长得很像,是不是说明,我的确是夏家的女儿呢?”

    许知言不答,却问:“既然楚瑜目的是在那天杀你殉兄,他手下的人便不可能会想着带你逃走。他们在走之前为什么没有杀你?”

    欢颜便有些窒息,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他派来杀我的合欢童子起了色心,对我下了药……后来的事,我也记不大清了。”

    “合欢童子……”许知言神色渐复,声音越发冷冽,“知捷并未抓到此人。”

    欢颜道:“萧寻已经杀了他。”

    “萧寻?”许知言皱眉,“他那天去过?”

    欢颜茫然道:“不知道。我迷迷糊糊仿佛看到是他……后来晕过去,醒来已经被救回来了!”

    “萧寻那里也一直有人留意,并不曾见他离开过府邸。”

    许知言叹道:“知捷做事到底不够细致,把你救回后虽留了人看守那座宅院,但我遣人过去寻找关过你的密室时,宅院已被人纵火烧毁,其中假山那边更是塌落大片,应该是有人发动机关将毁掉了密室。若真是楚瑜在操纵整件事,他当然不会留下任何可能对指向他的证据。”

    “若我指证他呢?”

    “若你真是夏家小姐,指证有用。”

    “我难道不是吗?”

    “除了他之外,你甚至找不到一个能证明你和夏夫人长得很像的人,你怎么证明你是夏家小姐?”

    又回到了原地。

    她只是卑贱的侍婢,人微言轻。

    人们会信夏家女儿,会信聆花公主,却绝不可能仅凭某个侍婢的一面之辞去问罪当朝丞相。

    便是能证明楚瑜真的曾囚禁过她,甚至真的把她杀了,也绝不会有人因她去定楚瑜的罪。

    欢颜便有些失望,叹道:“你已因我和楚瑜结下了嫌隙,又把我救了回来,他该猜到你可能已经了解他的阴私之事。若不扳倒他,只怕他会对你不利。”

    许知言神色便有些奇异,“你想指证楚瑜,只是担心他对我不利?”

    欢颜吸了吸鼻子,笑道:“那当然。对你不利,便是对我不利。若无锦王这棵大树护着,我还有活路吗?”

    “你不是更想证明你是夏家小姐吗?”

    “我只想知道自己是谁,我只想我的亲人是不是安好。”

    欢颜眸含雾气,却笑出了声。

    “我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谁。我虽然不知道我的父母是不是还在人世,但我还年轻,以后你陪我游历天下名山大川时,我们可以慢慢探访。”

    她仰脸向许知言说道:“何况现在不仅我知道了自己是谁,你也知道了我是谁,对吗?”

    许知言捧住她面庞,低低道:“若我治好了眼睛……”

    轻轻一吻,落在欢颜额际。

    心,在忽然间安妥。

    不必任何虚无的誓言,她相信他,正如他相信她。

    纵然生命里被劫掠走的东西太多,若有一人始终如一默默守护,她依然是这世间最幸运的人。

    欢颜知足,欢颜也愿意向前看。

    她看到无数风雨后,有大片的阳光撒在前方道路。

    阳光的温暖夺目中,犹有抹不掉的幼时记忆。

    他抱着她,握紧她又软又小的手,蘸着茶水,慢慢在香檀木的桌面写下他们的名字。

    知言,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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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颜既觉无恙,很快便恢复了从前的生活,搬出宝华楼,依然回万卷楼住着。

    她对萧寻是否曾在密室中出现始终心存疑惑。

    若说没有,她的记忆又如此清晰,甚至没有随着身上青紫印记的消褪而消褪半分。

    若说有,许知捷救她时,他又在哪里?至今不曾出现,对当日之事也没有半点解释,似乎并不是他的性格。

    难道真的是她中了迷.药后的幻觉,宁可认为是萧寻欺负她,也不愿意被合欢童子那种怪物凌.辱?

    辗转让许知言去探查萧寻动静时,回报却是萧寻还在养伤,依然闭门不出。

    许知言也有些疑惑,说道:“当日听太医回报,他虽挨了知捷两拳,但伤势并不重,休息几日便不妨事。难道太医断错了,他竟受了内伤不成?”

    欢颜想不通,便道:“那必定是他心肠太坏,早就烂了,才会给人两拳打成内伤。”

    许知言摇头,“他身份尊贵,不许这样刻薄。”

    欢颜道:“我就看他不顺眼了,我就刻薄了,怎么着了?”

    许知言喝着欢颜刚泡的茶眼皮都不抬,“哦,没事,那就继续刻薄吧!”

    欢颜很满意,便带了阿黄和小白出去散步。

    阿黄还是很笨,只懂跟在她后面摇头摆尾,半点没有曾救过她性命的机灵来。

    小白当然更看不出阿黄的机灵,照旧昂首阔步走到最贴近欢颜的地方,不时跳跃着从阿黄身上跃过,以示畜生里它最大,这路上它称王。——在欢颜跟前它虽是个猿奴才,但总比***才强罢?

    此时刚入二月,虽未到桃李竞芳百花争艳的时候,瑞香、素馨、望春等也开花了。

    欢颜沿着五彩拼石的甬道走着,只见瑞香已花颜盛绽,犹以金边瑞香为最,朵朵簇挨着,香气浓郁,竟不输于暮春时节牡丹盛开之际的芳香袭人。

    欢颜不觉间扬起笑容,取出一只绢袋一朵一朵地摘起花。小白见状,也便学着摘花,却是连花带叶扯得七零八落,还讨好地双爪捧起一堆碎花送到欢颜面前。

    欢颜抓抓它脑袋叹气,“小白小白,不许糟蹋这好东西!瑞香性味甘咸,能活血化瘀,解痉止痛,驱风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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