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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梢头旧恨,十年梦,屈指堪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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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

    欢颜曾无数次想像过夏夫人的言行举止,但唯一知道答案的银姑总是避而不答的时候多。

    这是欢颜第一次比较详细地听到夏夫人的事,再没想到会出自楚瑜之口,更没想到居然讲的是夏夫人婚前婚后理不清的一段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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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瑶母亲早逝,从小被心疼她的外祖接在楚家养着。

    她聪慧伶俐,天分又高,从小和表兄弟们一处学医,竟学得比谁都快,小小年纪便长辈们刮目相看,也让大表兄小表弟们心折继而心仪。

    楚家有些医术是秘不外传的,但这一点在叶父临终前和楚家定下楚楠和叶瑶的婚事后迎刃而解。

    那些秘术楚家女儿不能学,楚家长媳却完全可以学。

    没人会疑心这对璧人未来的幸福。

    叶瑶玲珑剔透,灵气逼人,极讨长辈欢心,偶尔骄纵些,宽厚温和的楚楠自能包容,更见得女孩儿活泼讨喜。这样青梅竹马亲上加亲的一对,谁会不看好?

    便是上庸城外的樵夫渔父,见了这对少男少女在青山碧水间携手比肩的身影,也会多出几分笑颜。回家和妻儿提起,也难免满怀钦羡,盼着自己儿女也能过上这等逍遥快活的小日子。

    叶瑶十六岁时,楚家已在准备两人亲事;这时楚父重病,所谓医者难自医,拖延了大半年后终于去世。随即操办楚父丧事,循礼服孝,二人亲事便拖延下来。

    但此时楚楠接手家业,叶瑶从旁辅助,俨然是夫唱妇随的模样,一般地将楚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比叶瑶小三岁的楚家二公子楚瑜也便放心地离家求学,预备等兄长成亲时再赶回来参加婚礼。

    他只离开了半年,半年而已。等接到母亲书信赶回时,一切都变了。

    叶瑶走了,楚楠几乎疯了。

    谁都不知道叶瑶是什么时候认识夏一恒的,又是什么时候爱上这位赫赫有名的铁血将军的。

    人们只看到,夏一恒丢下一堆聘礼,说一声让叶瑶跟他走,叶瑶便真的跟他走了。

    夏一恒带来的人都是刀锋上舔血从修罗战场拼杀过来的,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把守着几处门廊和通道。楚母并楚家族人、下人无一敢出来理论。

    跟夏一恒走前,叶瑶落着泪和楚母叩头道别,又把失控的楚楠迷晕过去,以致楚家人开始都在疑心她是不是受了夏一恒的胁迫,迫不得已选择了离开。

    很久以后,当楚瑜见到夏一恒,同样有过这样的疑心。

    夏一恒生得高大威猛,满脸虬髯,一双眼睛利如鹰隼,言行举止铿锵豪宕,满身杀气令人惊惧,连一般男子都是避之唯恐不及,何况叶瑶一个娇滴滴的深闺弱女?

    而楚楠的身材容貌大致与楚瑜相若,高挑俊朗,秀雅蕴藉,才识亦是不凡,上庸城内不知有多少闺阁女儿暗自心仪。叶瑶和这等温和男子相处惯了,又怎会喜欢上那位杀人如麻周身戾气的大吴悍将?

    但楚瑜陪着楚楠前往京城见叶瑶时,已经嫁作夏家妇的叶瑶偏偏斩钉截铁告诉他们,她在无意间救了重伤的夏将军,然后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她是那样敢做敢当或者说无情无义的性子,转眼把与楚楠的婚约连同两人十九年的情意视若粪土,明白无误地拒绝楚楠,并表示愿意用别的方式补偿他。

    楚楠不愿相信,更不愿放弃,每日都到将军府去,想要将曾经的未婚妻带回楚家。

    叶瑶和他深谈了两次,眼见他纠缠不休,便不许守卫再放他进府,自己也极少踏出将军府,免得和楚家兄弟碰面。

    楚瑜当时已经十六七岁,虽称不上人情练达,却也懂得民不与官斗的道理。

    别说叶瑶铁了心不肯回去,便是她想回心转意,夏一恒一定也不会容忍自己已经进门的妻子变心。

    楚家以世代神医闻名天下,又怎么斗得过炙手可热的当朝一品大将?

    因此,楚瑜费尽唇舌想劝楚楠放弃,楚母也连连寄信来,要为爱子另觅贤妻,娶个比叶瑶更出色的女子。

    可楚楠不肯。

    他已疯了心,入了魔,每日只在将军将附近徘徊。

    叶瑶大约也觉得愧对故人,遂悄悄搬离了将军府。任凭楚楠设尽办法,也不晓得她到底搬去了哪里。

    他重病一场,然后在重病之中被楚瑜带回了上庸城的老家。

    楚楠缠绵病榻足有半年,才慢慢恢复过来,只是精神极差,再无心理会家中俗务。楚家无人打理,渐有江河日下之势。楚瑜志不在此,也不放在心上,只盼从此再没有叶瑶音讯,时日久了,楚楠便能放下心结另结良缘,回归到正常的生活。

    不久,楚瑜以进士及第入翰林院供职。

    他在朝中并无靠山,初时并不引人注目,想要出人头地,自是颇费思量,家中的事便过问得少了。

    第二年正月,他忽然收到侍仆急信,才知道楚楠居然打听到叶瑶隐居的别院,竟又找了过去,并在叶瑶出门散心的时候将她截住。此时叶瑶已与夏一恒成亲一年多,当然更不肯随他离去。两人争执间夏一恒出现,看在叶瑶份上总算没为难楚楠,却令人将跟随楚楠过来的随从一顿乱棍打得哭爹喊娘,自己携了叶瑶扬长而去。

    楚瑜对哥哥的死心眼万般无奈,因叶瑶隐居的地方离京城并不远,遂急急赶过去打算将兄长带走。

    谁知到了那里他才发现,楚楠连惊带吓,气怒交加间竟已病重垂危,群医束手。他深知叶瑶医术超群,又是楚楠心病所在,若是能请到叶瑶过来医治,应该能救得过来。

    叶瑶再怎么薄情寡义,到底是在楚家长大的。楚楠固然不用说,即便和楚瑜也曾情同手足,亲如姐弟,断没有眼睁睁看着楚楠死去的道理。

    楚瑜遂亲自夏家别院拜访夏一恒,求他让叶瑶念往日之情出手救人,并允诺楚楠痊愈后立刻便带他回上庸,绝不让他再纠缠叶瑶。

    夏一恒当时的脸色很难看,犹豫着没有立刻答应。这时叶瑶已闻讯赶来,大约已听说了楚楠重病,脸色雪白雪白,让楚瑜立刻回去照料兄长,她收拾了医具即刻便去给他治病。

    楚瑜回去后,将叶瑶即将到来的消息告诉了楚楠,楚楠的精神便好了些,更让楚瑜认定,只要叶瑶肯来,即便不用药,楚楠都应该能够好起来。

    但叶瑶始终没来。

    两个时辰后,楚瑜再度来到夏家别院相请叶瑶,已是人去楼空。

    叶瑶虚言支走了他,立刻和夏一恒离开别院,狠心到连看都不去看楚楠一眼。

    楚楠挨到第三日的傍晚离开人世。

    临终时,他终于没有再唤叶瑶的名字,只是握着弟弟的手,含泪道:“我好恨,好恨……”

    他始终没能说出他恨什么。楚瑜只看到他二十四岁的哥哥在他最美好的年华死去。

    死在他的臂腕里,并且死不瞑目。

    和叶瑶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不仅有楚楠,还有楚瑜。楚瑜懂得情难自已的道理,心中甚至以此为借口不断为表姐的变心开脱,并劝兄长放弃。

    但兄长死后,他幡然醒悟。

    也许他这个表姐,才是藏得最深的人。

    她父族出身寒微,却轻而易举成了上庸楚家的当家主母;随即抓住机会,成了当朝大将军的一品夫人,从此万人景仰,富贵尊荣。

    至于楚家和楚楠,在被当作她往上攀爬的踏脚石利用完后,原该继续俯伏于地,心悦诚服地遥望她远去的身影。是楚楠不自量力,认不清自己的本分,竟敢从踏脚石变身作挡路石,无怪她搬了几次搬不开后,便只想着除之而后快了……

    楚母伤悼爱子早逝,亦在一个月后郁郁而终。

    从京城赶来致悼的夏家使者被楚家上下痛打一顿后丢出门外。

    楚瑜跪于母兄灵前立誓:“没有人可以踩着你们的鲜血向上攀爬而安然无恙。此仇不报,枉自为人!”

    楚楠至死含恨,恨的无非是叶瑶终究没能成为他的妻子而已。

    楚瑜发誓,他一定会把叶瑶送下九泉陪他,让她尽到她原该尽的楚家人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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