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岚第五次把用鼻子一闻就知道苦得要死的药汁端到我的床榻前面时,我彻底恼了,御医,御医,南岚的御医们都是庸医么?
——这、这么苦的药,想我一介弱女子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我恨恨地揪着锦被被角自言自语地发牢骚,“庸医,都是庸医,难怪隆庆帝的病你们没人治得了,你们没人治得了也就罢了,去北舒请了我师父不就得了,说什么非要拿我一辈子的幸福当作医治报酬,报酬,报酬,是报仇吧!”
小岚听我一直在絮絮叨叨胡言乱语,不由地神色惴惴起来,“小、小姐,您……不舒服么?”
我是不舒服,我不舒服得很!
我指点着小岚,“去,去把桌子上的宣纸拿过来,对了还有笔,看样子你们一个个都非逼着我自己给自己治了!”
小岚依照吩咐办了,我草草写了几个药名递给她,“快,我得赶紧好起来。”
小岚出声询问,“这碗药……照旧倒掉?”
我本想摆摆手说快倒掉快倒掉,这药苦得太没天理了,转念一想不能这么浪费,就一脸郑重地开口,“不,倒掉多可惜啊,这可都是名贵药材——去……去送给锦王殿下喝吧。”
小岚神色一僵,我睨她一眼,“怕什么?就说我为了感激他数日来对我的照顾,特意亲自下厨做的独家……莲子羹,去吧去吧,我觉得你没准儿还能领赏呢。”
小岚嘴角微微抽搐,“小、小姐,莲子羹……根本就不是这个颜色啊。”
我再睨她一眼,“我记得,我在前面加了独家二字了吧?”
俗话说得好,萧云迟就是萧云迟。再加一句,沉风神医就是沉风神医。
刚刚服下药个把时辰,我就眼看着生龙活虎起来了,小岚在一旁看得高兴,不住口地夸“还是我家小姐医术精湛啊医术精湛”,我吩咐她给我穿衣服,我要进宫。
“进宫?进宫做什么?小姐身子刚刚有些起色,想来还没大好呢,今日起了风,不能出去的。”
我挥挥手,阻断她接下来势必滔滔不绝的劝导言语,“我当然要进宫了,本来想着拖几天也没关系的,谁想舒长夜竟然要改嫁了,改嫁啊?!我再拖下去就真的是笨到家了!”
小岚讷讷,“小、小姐……您不都已经是王妃了么?”
我微愕,“是又怎么了?”
“是王妃就说明……说明您不能再惦念着别的男子了……您是锦王殿下的王妃,就该……”
我恍然大悟,勾着嘴角笑,“这个啊,别担心别担心,岚锦年巴不得我赶紧走呢。想起来我就激动,到时候也许南岚皇室还要做送亲的队伍把我送去嫁给舒长夜呢……啧啧,怎一个大快人心了得啊!”
临出府前我特意往岚锦年住的辰园绕了一圈,园子里静悄悄的,廊檐下穿红着碧的美姬们见到我了,遥遥地就开始微福施礼,我讪讪地笑,摸着鼻子嘀咕,“不在?那我怎么演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