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了马车,岚锦年就没了踪影,我慢慢往暖园走着,身后跟着一个絮絮叨叨的贵介公子。
听得久了,我耳朵倦得很,脚步顿了一顿,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慕惜言,你难道不觉得……你这个名字很是讽刺?”
蓝衣少年愣了一愣,粲然笑了,“哟,锦王妃说话可真风趣。”
真是笑话。
此时此刻我恨不能举剑指着你的脸让你闭嘴,哪有什么闲情逸致和你幽默风趣?
我抬起手捏了捏额角,“慕公子请便,我累了,想要回房休息,恕不奉陪。”
我举步要走,却不料慕惜言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嘴上更是急急道,“别走别走啊,我过会儿要去青王府,给姐姐夸了海口要――”
我倏地截住步子,回头看向他皱着眉毛的俊脸,“你说……青王府?”
慕惜言点头,见我不走了,神色重新恢复张扬明朗,“那日大婚见了你,回去后无意中给姐姐提起了,她想见一见你。”
我微愕,“见我?”
“不错。”慕惜言弯了弯唇角,笑容明媚,弧度完美,“感激我吧,我那神仙姐姐,可不是什么人都见呢,多亏我在她面前替你美言了几句。”
瞧,惜言公子,又开始“惜言”了。
我作出一副迟疑不决的神色,心底却在雀跃高呼,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我正思量着寻个借口往青王府跑一趟呢,机会来了。
我踟蹰,“岚……锦王殿下还不知道,是不是应该――”
“不用麻烦。”慕惜言挥手,“全天下的人,他对我姐姐最是放心不过了,怎么,锦王妃莫不是怕我把你拐了去?”
话已至此,我确实没有再推脱的必要了,只借口说回房换一下衣裙,留慕惜言在当地等着,这才急急朝暖园走去。
我攥紧了衣袖,步履生风,慕惜言说,全天下的人,岚锦年对青王妃最最放心不过了。
他们,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
难道……青王妃经年未孕,竟然当真和岚锦年脱不了干系?
哦天哪,我简直快要佩服死我自己――南岚皇家秘闻如此错综复杂,竟然被我这么三下两下就理清了头绪。萧云迟,你原来不只是神医,还是神机妙算未卜先知。
去青王府的路途上,我一直倚着车厢厢璧打盹,心底却是一阵阵翻江倒海的错综思绪。
――在岚锦年退出大殿之后,南岚隆庆帝递给了我一封信札,其情其景,竟然让我没头没脑地想起了在父亲书房偷看书信几乎被抓了现行那次。
展开书信只看了一眼,我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轻颤,父亲……是父亲的笔迹。
我虽然对书画一道不甚精通,却也认得萧紫宸和父亲的字迹,一行行字迹遒劲的小楷看下来,我终于明白了父亲把我嫁到南岚,并且定要把我嫁给岚锦年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