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猴子,来的正好。”看到来人,蔚彦初恢复以往的嬉皮笑脸,“瞧瞧,我刚学了一招,来闻闻,香味更加浓郁了?”
蔚彦初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不经意地扫向人群之中,卫珏四人早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在大雪纷飞的季节里,显得异常怪异。
“这芙蓉街,倒真是花开芙蓉,一年四季,无论风雪雨露,从来都如此熙熙攘攘,倒真是令人惊奇。还有,老猴子,今日之事你可要好好感谢我,若不是我,你这老猴恐怕真成了胡不归了。”蔚彦初端起一杯酒,和对面的邋遢年轻人笑道。
“换口味了?”邋遢年轻人晶亮的眼睛看着蔚彦初,并不回答蔚彦初的话,只是啧啧感叹道,“好香,好香,倒真是好东西,杜蘅香可是世间少见,你什么时候勾搭上这么有钱的女人?”
蔚彦初眼睛闪了闪,却不说话。
如同雪玉一般修长却有力的手端起一杯酒,那透明的酒杯里面绿玉莹莹,轻抚,慢摇,缓缓端起,绣着卷浪尾的袖口下,隐隐透红,再往下看去,却是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那伤口足足有三寸长,虽然已经经过处理了,但依稀能看出狰狞的皮肤。
“你受伤了?”邋遢年轻人看到蔚彦初的手臂,嬉笑的脸突然变得严肃,“谁做的?”
“胡不归。”蔚彦初似乎并不在意,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拉了拉袖口,遮住那狰狞的疤痕。
胡不归微微一愣,印象中,这好像是蔚彦初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什么?”胡不归抬起头,明亮到有些摄人的眸子看向蔚彦初,突然灿烂一笑,“印象中,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蔚彦初轻轻地笑,“是吗?”他重新倒上一杯酒,原本放浪不羁的眼睛里在刹那间充满了离愁别绪。
与其说是离愁别绪,倒不如说是思念。
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深深怀念。那种怀念,像是穿越了黑暗时光的花与水,在无涯的对岸开出忧伤却灿烂的花,凄艳倾城,却是可望而不可即。
“或许你说的对,有些事情,有些人,总在不经意间便碰上了。那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缘分。当我再次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字迹时,我就知道,你说的是对的。纵然我心中那个影子早已经消失了,但是我却知道,它一直存在着。正如你说的,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存在即是道理。有些事情,没了就是没了。只是,当我完全想要放下的时候,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我突然相信了缘分。”蔚彦初淡淡地说着,嘴角浮起一个仿若莲花开放时的弧度。
“胡不归,你说,是不是,在冥冥之中,老天自有安排呢?”蔚彦初依然在笑,仿若开在天际的墨莲,荡漾着凄清和无奈,须弥消散,徒留下一地凄艳。
“留住世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缘是劫。”胡不归明亮地眼睛看着蔚彦初忧伤思念的表情,笑道,“既然已经放下了,为何还有如此悲伤的气氛?”
“放下。”蔚彦初苦笑一声,一双桃花眼里充满了疑惑,“或许吧。”
“你可知道,最近不只是皇帝在追查我,就连你那债主也在惦记着我。”胡不归笑了两声,突然之间转移话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