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她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子,雪花伴着冷风吹进来,屋内的烛光跳跃了几下便消失在黑夜里,罩在蜡烛外面的罩子散发出浅浅的紫色,仿佛缠绕的丝线。除了墙角那一盏孤灯还在继续照耀着黑夜,整个世界仿佛沉浸在寂静之中。
柳梅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入喉之处火辣辣的疼痛,酒香辛辣,辗转浸入鼻喉,呛得她的眼泪和鼻涕一块流出来。
“给你。”
一双手,一张手绢。
柳梅殊并没有感激蔚彦初,只是轻轻地问了声,“不知蔚先生诊金多少?”
蔚彦初微微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发堵,他看着柳梅殊有些落寞的身影,口中喃喃道,“我的诊金很贵,一般人付不起。”
“那就欠着吧。”柳梅殊用手绢擦了擦眼泪和鼻涕,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既然欠了昂贵的诊金,也不怕再多欠一些东西。”
“嗯?”蔚彦初挑了挑眉毛。
“从我醒来之后,一些东西很清醒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原来想不通的事情却一下子都想通了。只是,我也因此付出了代价。”柳梅殊看着蔚彦初,声音有些疲惫,“我,将以前的事情全部都忘记了。”
“全部都忘记?”蔚彦初皱着眉头,他曾经给她把过脉,那脉搏很奇怪,若隐若现的,他第一次遇见这种脉搏,所以在救活了她之后依然来到她这里,为的就是记录脉搏的走向和人体的反应。
所以,当柳梅殊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原来如此,但紧接着,一系列的疑问也开始冒出来。
她没有受过创伤怎么可能会失忆?
她失忆了之后,那些冷情和话语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人可以改变,但是若是连整体的气质都变了,这实在有点匪夷所思。或许,传言并不可信。
“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将柳梅殊曾经接触过的人,全部画一张画像给我,并且附上和柳梅殊的关系如何。若是蔚先生觉得为难……”
“不为难。”蔚彦初想都没想便打断了柳梅殊的话,“三天之内,一定会将画像交到你手上。”
“如此,多谢。”柳梅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非常害怕蔚彦初拒绝,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蔚彦初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虽然他们两个萍水相逢,但柳梅殊从蔚彦初的眼睛里看到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浓浓悲哀,以及那份似有若无的同病相怜和寂寞。
他,如此的特立独行,如此的不被世俗牵绊,行事如此的惊世骇俗,想必也有一份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专门研究过心理学的柳梅殊看出了蔚彦初那隐藏在眼底最深处的深沉悲哀,虽然他放浪不羁,甚至行事风格怪诞,但是越是这样伪装,就越说明他内心深处的悲切。
“这个世界上,传说总是算的不得准的。”柳梅殊看着蔚彦初俊美的眉眼,那一双充满了魅惑和轻佻的桃花眼里,竟然是前所谓有的认真。
“或许吧。”蔚彦初淡淡一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