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吴叔,帮我把这位公子抬进去。”
一位身材矮小的男人从屋子里慢吞吞的走出来,大概四十左右的年纪,穿着厚厚的棉袄,裹得像个粽子。见到晓妍,先是一怔,小眼睛朝晓妍飞快了看了几眼,随即低下头,也没说什么便从马车上将楚喧扶到屋内。
“这几天安雅居要关门了,吴叔你帮我把书房里的书捧过来。”将门关上,顾清夜将楚喧的披风脱掉,从一个小木盒里拿出一个青瓷小瓶,“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收留这位公子,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上山采药去了。还有,这几天我都不会出去,麻烦吴叔你把每日的饭菜送过来。”
一开始还是低头听着,后来听顾清夜说这几天都不会出去,眉头突然皱起来,“少…少爷,你的身体不适合…”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顾清夜截口打断了他的话,少有的坚定语气。
吴叔眉头皱的更紧了,飞快的看了晓妍一眼,低头不再说话。
门被轻轻合上,晓妍坐在垫了软垫的竹椅上,有些失神的看着屋子一角的小火炉。小火炉上的陶罐在噗噗冒着热气,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窗外的风吹进来,身上泛起淡淡的寒意,晓妍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关上。
“砰”转身的刹那,有些冻僵的身体撞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晓妍蹙起眉,忽而愣住。
那是一把七弦琴,银色的琴弦泛着淡淡的光华,琴弦上富贵如意的花纹缠绕在一起。
喉头突然觉得很堵,手指摩挲过琴身上的花纹,琴尾的地方,还有一道极微小的划痕,那是她教绮袖学琴的时候不小心簪子掉下来的时候划到的。一切的一切,都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似乎,一切都不曾发生。
目光低垂下来,晓妍慢慢挪到小火炉边坐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迷迷糊糊之间,似乎睡着了,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遇到绮袖拉着平安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些什么。然后又看到菀儿,还有琢言,端木翌,端木椴,还有…苏姨。最后一个场景,她看到楚喧持剑而立,顾清夜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微笑的看着她,那样的眼神,深的看不见最初的色泽…
“不,不要…”一声尖叫,晓妍蓦地坐起身,额头全是冷汗。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捂住自己的胸口,不停的喘息。
软帘响动,一只修长素净的手掀开帘子。顾清夜的素色棉袍几乎已经湿透,上面沾染着斑斑血迹,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扶住门框,脸上是无穷无尽的疲惫,可扬起的嘴角依然温柔:“他多休养几天就没事了…你放…”
话还没说完,顾清夜便剧烈的咳嗽起来,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随后出来的吴叔脸色一变,闪电般探出右手扶住顾清夜,点了他几个穴位。也不理晓妍,径直将顾清夜扶进另一间屋子。
顾清夜的身子不好,可是她居然还强迫他救楚喧,明明知道,他不会拒绝她,以前是,现在也是。
呆呆的望着那把七弦琴,晓妍站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