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回禀,半响,魏太医摸着头上的冷汗掀开帘子,声音吞吐:“回太后…”
“哀家的孙子,是不是…”太后扶着崔德海的手,颤声。
“臣等没用…”杜太医带头跪下来,身后那群太医黑压压的跪在一起,不敢抬头。
“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保不住,哀家要你们干什么用的!要这太医院干什么用的!”端庄的脸上因为愤怒显得有些扭曲,太后浑身发抖的推开崔德海,“把这个小贱人连同那帮没用的太医都给我推出去,斩了…”
“母后息怒”楚喧站起身扶住太后,目光若有若无的划过内殿的软帘,嘴角扬起一道锋利的弧度,“这件事朕还没有弄清楚,怎么能就这样把最重要的人给斩了?”
身子有些僵直了一下,太后反手握住楚喧的手腕,用力:“皇上,此事事关龙嗣,请皇上一定要严办。”
“正因为事关龙嗣,所以才更要查清楚。”楚喧扬起眉,冷然,“这件事朕一定会给母后一个交代,给大楚一个交代。”
柳嫔小产,端木府有败军之事在前,谋害龙嗣的罪名在后,每一条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皇上就是再有偏袒之心,也不得不给朝庭一个交代。
树倒猢狲散,那些以前拼命攀附端木家的豪门贵族,官宦贵胄纷纷忙不迭和端木家撇清关系,一时间端木府从大楚第一世家沦为大楚第一的笑话。
“这是臣妾亲自熬的芙蓉碧玉羹,皇上尝尝。”白瓷的莲花罐轻轻打开,一股甜香扑鼻而来。菀儿小心翼翼的将汤羹用小勺舀到银盏中,端到楚喧身侧的案几上。
乳白色的汤羹里加了莲子,枸杞,芙蓉花瓣,用文火熬了整整三个时辰,中途还要加上各种香料,每种香料加多少,什么时候加都讲究的很。从早上开始菀儿便忙着选料,配料,一直忙到现在,她不许那些侍女们插手,每一道工序都是自己亲自完成。
直到半个时辰前,才刚刚熬好。
楚喧抬了抬眼皮,手指滑过莲花罐上面的细纹,勾起唇角:“这…是你熬的?”
“是,知道皇上要过来,臣妾从早上开始准备的。皇上最近为端木府的事情烦心,臣妾特地替皇上熬了这芙蓉碧玉羹。”菀儿温柔浅笑,眼里却有掩饰不住的心疼----才几天时间,楚喧却瘦下去很多。虽然嘴角依旧带着那样凉薄的笑容,虽然依旧英气逼人,一如十年前那般夺目。
可是,那深邃眸子的光芒却变暗了,更加黑的看不见底。
“端木府的事情有什么可烦心的,不是已经尘埃落定了吗?”楚喧端起银盏用小勺不紧不慢的舀着,淡淡的扬眉。
“那皇上是为泠嫔的事情心烦吗?”菀儿微微笑起来,可是笑容里的苦涩却一丝一缕的泛上来。
上翘的嘴角慢慢下垂,楚喧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望着银盏。许久,拂袖站起来,冷冷转身:“菀儿,你很聪明。可惜…朕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
英挺的背影消失在大殿外,菀儿像失去最后的支撑般跌坐在地上。有些麻木的望着那银质的小盏,突然笑出了声。然后便是放声大笑,从未如此放肆的笑过。笑着笑着,眼泪顺着脸庞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下。
也许,真的到了解脱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