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无声的流过,顾清夜修长的手指隔着一方锦帕将那平安符拿到眼前,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清秀的眉毛渐渐拢起,脸色凝肃起来。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似乎终于确定了什么,将那平安符放回小几上,浅呷了口茶:“这毒叫香笼散,想必你也听说过。”
“香笼散?!”身子突然震了一下,不可思议的抬起眼。他确实听说过,在五年前剿灭南唐余党的叛乱中,当时还是蕲州府尹的韩让曾献上此毒,数百名南唐余党忘却自己昔日的同伴像野兽一样血淋淋相互屠戮的场面成为在场所有将士们的噩梦。因此毒太过阴毒,先帝在那场战役后销毁了剩下的香笼散,毁掉了调制这种毒药的方子。可是现在这种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香笼散,无味,却有着鲜血般鲜红和惨烈的颜色。这种毒毒性极慢,只有与人的反复接触才会产生毒性。初者只会精神不振,头疼体乏。很容易被当成是气虚所误诊。然后情况渐渐严重,产生幻觉,惶惶终日。到最后往往被莫名的恐惧吞噬理智,做出骇人的事情。而此毒最可怕的,是将人心底最软弱的角落放大,中毒者看到了,往往是他们想得到又无法触及的东西,所以一般人都无法抗拒,甘心沉沦,最后心甘情愿的交出最后一丝理智。”顾清夜抬了抬眼皮,目光从端木椴脸上轻轻划过,“这平安符上的毒分量很轻,如今又发现的早,所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幸中的万幸?”嘴角溢出一丝苦笑,端木椴喃喃低语着,俊朗的脸庞阴郁重重,然后整个灵魂都沉淀下去,只剩眉心那一点清冷孤寂。
顾清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端木椴用力的发白的手指关节,脸上不知怎样的表情。
过了很久很久,端木椴才睁开眼,眉宇之间都是倦怠之色:“顾公子能否随我去端木府一趟?”
“香笼散并不是一般的毒药,我现在也说不清楚。三日之后,顾清夜愿下山,亲自去府上为锻少爷看诊…”顾清夜伸出三个手指,轻叩案几,淡淡的出声。
“公子你又接下这样的麻烦事…”平安撇着嘴从书架上捧下一大堆书册几乎是恶狠狠的甩到桌案上,嘀嘀咕咕的去熬药,“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这么拼命,真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了…”顾清夜好脾气的笑起来,眼角淡淡的皱纹散开,眉目安静。
“…”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目光触到顾清夜那单薄的笑容,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将烛台上的烛火拨亮一些,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