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长鞭随着她的身体微微抖动。
“漓洛。”晓妍眼神微变,刚想上前。红衣少女的身形已经退开一丈以外,手腕一转,黑色长鞭收入腰间。
“砰”木门被狠狠的关上,又被狠狠的弹了回来,来回吱呀晃荡很久才停下来。
“这样任性的女子,怕是…”心里隐隐笼上一种不安。
顾清夜已经进去换了一身青白色衣衫出来,微笑的坐到院子里小木椅上,他说话的声音总是很柔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清晰的暗影,像翻飞的蝶翼。
将手中刚写好的方子交给平安,“你去把这几味药抓齐了,文火熬出来。她失血过多,怕是要调理一段日子。”
院子里种着些不知名的花草,院子的南面放着两个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木架,每层木架上放着扁箩,里面是晒干的药材。拈起一支看上去干枯的树枝,晓妍轻轻开口:“你平日里都亲自打理这些药材吗?”
“这些都是给病人的药材,自然要亲自打理。”很随意的拂了拂身边的扁箩,将刚被风吹进去的树叶拣出来,顾清夜微微笑着,“比如你手里的那半截小树枝,是硃树树杆。硃树生长的岭南,书高而枝叶茂盛。其枝干性甘味苦,入药可解旱热之毒。”
“硃树的叶子很小,是半月的形状。在当地,流传着一个传说。说只要找齐两片相同的硃树叶,在每年月亮最圆的那一天晚上,将叶子捣碎涂在额头上向西南方向深深磕头三次,许下自己的心愿,月亮之神便能听到,帮助你实现你的愿望。”顾清夜将一小截硃树树杆放到鼻子下轻轻嗅,似乎很享受那淡淡的药味。
“所以说那只是传说,不可能实现。”晓妍微微侧开目光,让洁净的脸庞沐浴在淡淡的阳光下。午后的阳光,温暖的温度。可是同样沐浴着这阳光的,却有多少张无助悲伤的脸庞。她听的多了,也看的多了,甚至连她都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是刚才看到那汉子将头埋泥土中无声哭泣的时候,内心却有什么在翻腾,仿佛又回到十年前,那些饿到和野狗抢食东西的日子---那样深入骨髓的厌弃与绝望。
顾清夜闭上眼睛,安静的笑,“姑娘的愿望是什么?”
晓妍闭上眼睛,薄薄的眼皮下眸子动了动:“我没有什么的愿望,那只是人们自欺欺人的谎言。”
“但至少,那是一个美梦。每个人…都有做梦的权利…”顾清夜的容貌原本就极其俊逸出尘,再加上那样淡雅如素的笑容,让晓妍在刹那间仿佛看到无数翻飞的皎洁花瓣,空灵澄澈。
隔了很久,将手伸到眼前遮住迎面而来的阳光,晓妍再次闭上眼眸:“我只想要一个太平盛世。”仿佛自己也觉得好笑,闭眼而立的女子低低的笑了一声,可是很快,那样在自嘲的笑容便在脸上消失。
“太平盛世啊…”仿佛回忆起了某些东西,女子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莫名的伤感。
“太平…盛世…”顾清夜脸上的笑容却因为这四个字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定定看着女子略带伤感的脸庞,不知怎样的表情。
“我生长的民间,过的并不是大家世族那些豪门小姐们的生活。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流浪。四处奔波,逃离战乱。遇到过易子而食,见到过插草卖女,还见到很多死人。我们随着人群四处逃避战乱,不知道哪一天会饿死在大街上。后来,先帝平定天下,又遇上虫灾,瘟疫。然而比这些更可怕的是那些所谓的国家栋梁,青天大老爷,那些曾经立刻赫赫战功,为大楚立下丰功伟绩的功臣们,现在却蜕变为一群啃噬百姓血肉的蛆。歌舞升平的背后,谁又看到那赤裸裸的仇恨与绝望。”
风低低的吹过,女子清晰的声音一点点飘散。许久,顾清夜站起身,望着天空的某处,恍惚:“也许,那真的是一场很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