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倚月楼是平昌郡最大的青楼,苏姨命小丫头将倚月楼门口彻夜不息的红灯笼拿下,望了望门外:“晓妍呢,看见那死丫头没?”
“哟,这么早就找女儿啊?”门口王木匠一边刨着木头一边笑着搭讪。
苏姨皱了皱眉头,不理会王木匠的搭讪,转身往里屋走去。王木匠在这青石街可是臭名昭著,吃喝嫖赌是五毒俱全,年轻时赌钱将自己的老婆卖到妓院,后来输得一塌糊涂又卖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也没钱去赌了,只得靠以前学的一点木器手艺勉强度日。
见苏姨不理自己,王木匠一口浓痰吐到地上,眼里露出猥琐的光芒,恨恨骂道:“不就是个妓女,装什么清高。”
苏姨只觉得心里一阵烦闷,只顾往前走,不妨一个小丫头从里面跑出来,一下子撞到苏姨怀里。苏姨柳眉倒竖,一把拎起小丫头的衣领训起来:“死丫头,瞎了你的眼睛了。”
小丫头一看是苏姨,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小声求饶:“苏姨,我没看清…”
苏姨正觉的一腔怒火没处发呢,这小丫头自己撞上来,那就只能算在这倒霉丫头身上了。
“没看清什么,这双眼睛长了又什么用?”苏姨说着就去掀小丫头的眼皮。小丫头眼泪一把一把,却不敢大声喊叫,只得把哭声咽在喉咙里。
“咚咚咚”门口有小丫头一溜烟跑进来,见苏姨正在训人,顿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杵在那里。
“什么事?”苏姨横眉。
“门口…门口…有位公子求见。”那小丫头见苏姨脸色不好,连忙回话。
“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告诉他,倚月楼还没有开张,让他到别处找乐子去。”苏姨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摆手。
“我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说…”小心的看了一眼苏姨的脸色,小丫头有些惴惴,“他说他要找你的事和晓妍有关…”
心里突然一紧,一丝不安的阴影掠过眉尖。
从如意绣坊出来,晓妍扬起有些发酸的脖子。今天是苏姨的生辰,她一大早就去如意绣坊,苏姨喜欢牡丹,她便从上千多牡丹样子中选出色泽,形状相配的。凤穿牡丹,暗含着苏姨的名字中的那个凤字。忙忙碌碌一天才完工,不过还好,赶得及回去。
青石街在平昌郡的最西侧,和武阳街交错纵横。在平昌郡,最有名的莫过于这两条街道。武阳街上多铸铁坊,兵器行,充满了男人的阳刚之气。而青石街上则开满了绣庄,青楼和歌坊,带着一种女子的柔媚风情。尤其是到了晚上,青石街如同一个沉睡的少女,无声无息的揭开它神秘的面纱,朝世人款款微笑。
青石街上最大的青楼倚月楼今天依旧是车水马龙,姑娘们脸上带着三分醉意迎来送往,巨大的莲池台上,舞娘们扭动着柔若无骨的腰肢,一回眸一抬手的瞬间,勾魂摄魄的惊艳。
苏姨坐在二楼的一间雅间里,隔着半卷的珠帘有些倦倦的望着楼下来来往往寻欢作乐的人群。
“苏姨,肖公子说愿意出五百两给玉莲姐姐赎身。”随身伺候的小丫头叶儿凑上前来,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欢喜,“说请苏妈妈成全。”
苏姨刚开倚月楼时便定下规矩,如果真的遇上有缘人为姑娘们赎身,她是一概不阻拦的。只要姑娘点头同意,她立刻像嫁女儿一样将姑娘嫁出去。青楼女子本来就命苦,付出多少真心,赔了多少假意。若能真遇上个真心待她们的,娶回家做妻做妾,也许便是最好的归宿了。
“知道了,你让黎叔把钱收了,让肖月全两天后来领人。”苏姨淡淡的应了一声。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然而,像突然想起什么,苏姨站起身叫住了准备下楼的丫头,“不要过两天了,让肖月全今天就把人领回去。告诉他既然把我们倚月楼的头牌姑娘要了去,那自然要好好待她,否则看我苏茹凤怎么收拾他。”
“今天?”叶儿瞪大眼睛,迟疑,“这也太快了吧。”
“什么快不快的,按我说的办。去吧,别磨磨唧唧的。”苏姨柳眉微挑,催促。
“有人给玉莲姐姐赎身?那我还真要恭喜她了。”清亮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晓妍笑吟吟的坐到苏姨身边,“玉莲姐姐可是跟着娘时间最久的,你真的舍得?”
“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有了好的归宿我这做妈妈的自然替她高兴,对她这样,对你也是一样。”苏姨没有转身,只是望着半卷的珠帘,神情还是那样倦倦的。
“像我一样?”晓妍怔了怔,望着苏姨。
“先当初将你从人贩子那里收养过来的时候,你还是个小不点呢。”神情更倦怠了,苏姨用手撑住额头,自言自语的冷笑,“没想到现在已经出落的这般了。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当初那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居然是端木府的人,豪门世家的千金小姐啊,也不枉费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收养了。如今府里来人了,轿子已经到了后门,你可以走了。”
脑子里一瞬间的空白,定定望着苏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扶住红木桌站住,眼神倔强:“不,我不去什么端木府,我要留在这里,我哪也不去…”
“你还不明白吗?倚月楼从来不养闲人,以你的身份,又不能接客,又不能干活。我就不明白,既然是小姐的命,那便飞你的高枝去,何苦赖在这里,白白的讨人嫌。”苏姨用长指甲挑了一粒茶沫弹了出去,陡然提高了声音,似乎已经没有了耐心。
“我不走。”微微低头,长长的睫毛在清丽的脸上投下一道深深的暗影。使劲咬着唇,晓妍却是固执的摇头,孤寂的身影迎着月光,脊梁挺得笔直。
“不走也得走!”望着这个从小一手带大的女儿,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冷漠,仿佛不愿再看见她,“我告诉你,端木府已经出大价钱替你赎了身。从今天开始,你已经不是倚月楼的人了。换句话说,这里,已经没有你容身的地方了。”
一字字传入耳中,带着寒冷的温度,将浑身的血液都冻结起来。冰冷的眼眸望进苏姨的眼底,仿佛在探寻着最后一点熟悉的东西。突然,憋了很久的泪水终于从眼角长滑而落,绞紧了手中的锦帕一步步向后退去,每走一步眼神便暗淡一分:“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原来…一直是我自作多情了。那么,你想这个你也用不到了。”
泪水浸染过的脸庞上是受伤后的倔强,纤细的手腕用力,丝丝缕缕缠绕的锦帕被撕裂,破碎的裂帛散落在地上,带着一种残艳的极致。
倚月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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