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虽是一件小事,但张作霖尸骨未寒,按照老礼来讲最少也是个大不敬,搁在当前敏感的时局下,利用好了会是一件攻敌的利器。
但转念间他又否定了这个计划,语气一转说道:“不过杨总参总归是自己人,不宜用这些阴谋诡计。特务营做的都是特殊的情报工作,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必须要分清。对敌人可以不择手段,对内部却要尽量采取正规渠道处理矛盾,这其中的分寸你一定要把握好……”
这番话说的和气,其实却是很严厉的敲打,李普安后背上不由得渗出了一层冷汗,诺诺连声,不敢多言。
“算了,我知道你的用意是好的,下不为例就是。”肖林安慰了两句,又解释道:“政治太过复杂,非常时往往需要非常手段,对错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情报部门不能随便参与。从今以后,这就是一条死规矩,情报工作的重点转到日本人身上。”
李普安是兴隆难民营出身,忠诚度不用怀疑,但情报机构的定位是个全新的课题,如果不在他们头上套个紧箍咒,不加控制的特权难保会滋生出什么样的怪胎。
有奇无正,虽锐无恃,难以控御也。
话说回来,对杨宇霆这场权争是必胜之局,没必要节外生枝。
杨宇霆和常荫槐在家中饮酒,缺乏证据,难以指认,最后还可能搞成一场闹剧,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
如果真的闹开,势必也会暴露埋在杨宇霆公馆里的钉子,费尽心机才步下的这颗棋子,就这么浪费了实在可惜。
杨宇霆人才难得,肖林希望能救他一命,以人尽其才。不过杨宇霆出于和南方国民政府抗衡的考虑,和日本人一向走得很近,在他身边埋下一条眼线,将来起到的作用肯定更大。
心中有事,脚下信步走来,不知不觉已经踏入了大帅府东小院的后门,这几日肖林常来常往,府中的卫兵早都熟悉,也没人拦阻盘查。
踏上小楼二层,挑起花厅门口挂的珠帘,迎面正碰上张学良期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