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这待遇。
上个学堂,左边站着个伴读书童,右边站着个丫鬟,两人手里各提个篮子,里头装满了水果、糕点,生怕自己的小侯爷饿了渴了馋了。再看看书院大门外边,齐齐整整站了七八个精壮的大汉,门神一样杵在太学鉴门口,面无表情,浑身的肌肉疙瘩跟小山丘一样,一见就吓得人腿软,谁也不敢招惹。
你见过上学堂还带丫鬟、带侍卫的吗?人家神武侯府的小侯爷就可以。
“不吃,烦。”
风雪澜不耐烦地把丫鬟递过来的葡萄推开,一旁的蟾风朝丫环使了个眼色,那小姑娘便识相地退开了。
天啊,老爹有病嘛,没事儿让她上什么学堂啊……这些陈词滥调,有什么好听的。他们还真把她当成不识字的草包了。唉,这些人会的,她全会,这些人不会的,她还会。在这样的地方浪费光阴简直是一种耻辱啊……实在是比不上去大街上调戏一下小姑娘,欺负一下小商贩,鱼肉一下小百姓,逛逛小青楼有意思。
老天啊,不长眼呐。
风雪澜痛苦地抱着头看向四壁,只见上面挂满了“仁义礼智信”斗大的楷体,艺术感、空间感、书法气度都使人不敢恭维。她不禁觉得头大如斗。
“呦喝,我还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英明神武,打遍天下无低手的小侯爷啊,怎么,今儿个小侯爷转性了,不上街调戏美人,反来学堂发奋了?”
一道乌鸦般难听的嗓子在上方响起,风雪澜趴在桌上头都没抬,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
“不会是中邪了、发疯了吧?哈哈哈。”云无苟和身后一干大臣的孩子见风雪澜没有理他们,不由得更加放肆大笑起来,笑声中的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蟾风眉头微皱,那小丫鬟也气得脸红扑扑的,两人都狠狠瞪了云无苟一眼。蟾风的脸洗得太干净了,云无苟认不出他了。大门口的侍卫们闻声蠢蠢欲动,立刻就想跳进来动手,但被最年长的那个拦了下来。侯爷叫咱们来,是监视小侯爷的,可不是来帮他闹事儿的。
“你们瞎说什么,人家小侯爷那是腻味了外面的庸脂俗粉,来咱们太学鉴找美人儿来了,反正他是男女通吃的嘛……”
“哈哈,是啊是啊,小侯爷爱好奇特,令人佩服。”
“你们胡说,人家小侯爷是专心来学堂里学习风月之事的,哪能像你们想的那么龌龊。”
“啊?学风月之事?小侯爷不是在五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学会风月之事了吗?啧啧,五岁的时候可是剥了人家阿娇公主裙子的……六岁还懂得偷看楚羽洗澡呢,嘿嘿。”
“唉,可惜可惜,楚羽家虽是官宦世家,可这地位还不够来咱们学堂上学的,看来小侯爷此番要大大失望了。”
“哈哈,哈哈哈……”
云无苟一派的孩子们唇舌如枪,轮番数说,刺耳的笑声终于让睡意沉沉的风雪澜有了一丝精神。
她从桌子上抬起头来,一双清澈得好像一泓秋水的眸子,天真无邪地扫过身前的云无苟们,伸手捂嘴又打了个呵欠,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
谁能想到,如此纯洁无垢的一双眼睛,里面暗藏的,那是完全的腹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