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说起“宸爹亲”时,脸上的幸福和依赖,如果真的让他们来选择,恐怕他会更加难堪。
可是,难道真的就这样放弃吗?难道就真的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嫁与别人?在知道两个可爱的孩子存在之后,他想要夺回她的心好不容易再次鼓起了勇气,可没想到,她却已经下定决心要嫁给别人,他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云赤城垂下了头,小声道:“可是……可是我是他们的亲生父亲啊。”
“恩,亲生父亲啊……”雪澜沉吟重复了一句,双眸中的目光却猛地变得遥远起来,“当初,我本诊出身孕的时候,正躺在你家冰冷的皇家陵墓之中,可那时候,你在哪里呢?你在我的领口上佩戴了一颗‘朱颜泪’。生成了连医仙都解不了的寒媚之毒,当时,若非锋亦寒为我解毒,我早就已经如你所愿,死在墓穴中了。那时候,你又在哪里?”
云赤城的身体宛若冻僵了一般,双唇轻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的话,犹如沉重的钝器狠狠撞上他的心,那里,分明已经血肉模糊不堪,可他却感不到半分疼痛。跟她当初所受的痛苦比起来,他的痛,已经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他其实好想说一句,雪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对以前我所做的事情,我后悔不已。可是,他却始终说不出一句。或许,他早就已经连让她去原谅的资格,也失去了。
墨倾宸静静看着雪澜,看着她说着从前,那是没有他存在的一段过往,双眸中渐渐染上疼惜的光。
她是个天底下最为强势坚强的女子,然而,却没人知道,她其实那么脆弱。她也想一直靠在自己心爱的男人怀里休息着,也想跟着自己的爱人四处悠然自在游山玩水,可是,她却真的不能。前世她所背负的一切,让她今生从出世起,就活在仇恨里,这负累,也让她变得越发强势起来。这样的重担,像是一层厚厚的壳,将她包裹起来,没人能看到她瓤里的脆弱。
那属于过去的伤痛他无法为她抚平,可现在和以后,他却可以做她背后的墙垣,支撑她经历风雨,成为她值得信赖的依靠。
雪澜轻轻深吸了一口气:“孩子们出世的时候,我痛得死去活来,可是,却没有你在身边,在我身旁握着我的手给我打气的,是亦寒和倾宸,那时候,你又在哪里?云赤城,你觉得自己还能说是他们的父亲吗?”
一向伪装得极好的凤眸,头一次露出了控诉般的脆弱,她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会褪去所有的坚强和力量,朝着一个男人大声怒吼大声控诉,将自己心中所有的不满和委屈都一股脑发泄出来。
大概,是因为倾宸吧。是他,教会自己不再辛苦隐瞒,是他,告诉自己,在身后还有人可以倚靠,就像此时此刻一样,她可以不顾其他,可以放任自己。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雪澜将自己全身放松靠在墨倾宸身上,感受着他胸膛上传来的暖暖热度,轻轻闭上了眼,忽然觉得心中被填充得满满的,没有了时时刻刻的堤防和算计,她忽然觉得好安心,好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