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月圆,但是天上也有一轮弦月,她瞧着那月色清辉,忽而就想起那次他要去临淄前的那天晚上,她坐着马车来的,那一夜浓情缱绻……那夜的月亮也是极好的,这次前来,心境却大不复前了。
她走到门边,用手推了推,门果然从里面插/着门栓,她是推不动的,轻叹一声,闻着满院子的梅香酒气,转头眸光就落在了半开着的窗格上,抿唇半晌,到底还是将食盒从窗格里放了进去,正巧窗格边就是一张案几,她放好食盒,又把长裙掖好,这才抬腿翻过了窗格,又从案几上下来,这才实打实的踩到了地上,心里暗叫一声侥幸,若非窗格开的低些,她是断不能爬进来的。
其实小楼也未必不敢爬窗格进来,只是他不敢罢了。
一进屋子,鼻端充斥的便是比外头浓郁百倍的酒香,转眸一瞧,就见屋中月色照不到的地方,那最最昏暗的角落里有个模糊的人影,她眸光一闪,屋中光线昏暗,她却能看见那人身边三四个酒坛子,她没有点灯,只将长裙理好,这才慢慢走了过去。
慢慢蹲下来,将离她最近的酒坛子拿过来,放在鼻端闻了闻,又伸舌在坛口舔了舔,咂咂嘴,酒味很浓,梅花味道清冽,又有一股子陈年的醇香,实在是好酒!
放下空酒坛,她站起来摸到床榻上,随手扯了一床被褥铺在地上,就放在他身边,然后直接盘膝坐在上头,她还有身孕,初春地上也凉,她可不想直接就坐在地上,这样多少柔软舒服一些。
“我从不知你还在这里藏了酒,也不知道你酿的酒这么好喝,酒很好,梅花加在里头,酒味清冽,后劲甘醇,这酒只怕有些年头了吧?十年?还是十五年?”
她在黑暗中莞尔一笑,“只可惜我有了身孕,不能陪你喝酒,否则,很能陪你喝一坛,不醉不归也是很好的。”
屋子仍旧昏暗,不点灯烛,谁也瞧不见谁的脸色,即使两个人坐得这样近,花未眠也还是看不清他的脸色神情,只知他满身酒气,呼吸艰涩,那双总是亮的灼人的眸子,如今也暗淡的看不见了。
“从我开始记事起,我就知道,其实我娘根本就是不快活的,她是好人家的女儿,却偏偏弄得丈夫不像丈夫,妻子不像妻子,儿子不像儿子,她怎么会快活呢?可是她从来不跟我说,就算她思念父亲思念的厉害,她也从来只在无人处伤心,她以为旁人都不知道,其实舅舅和我都是知道的,我还那么小,我就知道,其实我娘不快活,她是伤透了心的,就算她不说我也知道,她就是被父亲伤透了心的!”
花未眠开了口,等了许久都没有人再说话,就在她以为云重华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却开了口,声音低低的,带着深深的倦意和伤心,“父亲深爱我娘,却还是让她伤心,我娘即便无怨无悔又如何,她深爱的男人还是让她受伤了,一恍然,就是这么多年……娘口中说着不在乎外室的身份,可是她就真的不在乎吗?我知道的,这就是代价,这就是他们深爱的代价!而这代价最大的体现,就是我!”
他从未开口说过他的过去,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忘了他的过去,或者不在意他的过去,花未眠一直知道他跟自己有相似的经历,旧日记忆许多不堪,所以她从来不问,他愿意说就说,却不想他这会子却提起往事来了。
其实只要想一想,就知道他幼年还有少年时,只怕不少磨难,他养成这番无赖性子,焉知不是为了掩饰他满身伤痛的?
轻轻一叹:“纠缠太深容易伤,情爱之事,再是美好,也不是没有伤心的时候的。”
“呵,说的真好啊,纠缠太深就容易受伤,说的真是太好了!”
他骤然冷笑发笑,却似被冷酒呛了一口,声音低了许多,“纵然父亲深爱我娘,他身边也不是只有一个人的,娇妻美妾还不是时时刻刻环绕他身边原来是佛全文阅读!我娘一心一意对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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