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天已经黑了,李易和蒋锐由冯伦开车送到了慧心阁。
慧心阁不过是二层小楼。门口的招牌是片茶叶和淡淡水汽,不像其他的一些庸俗茶楼,居然会弄个茶壶的形状当成招牌,弄的一点含蓄的意境都没有。
李易带着蒋锐下了车,见茶楼门口一个人向这边招了招手,正是贡应。
李易和蒋锐走过去,见贡应穿着一件风衣。戴着墨镜,站在那里有些微微弓背,显得不那么英挺。
双方见面之后,没有说什么,贡应见李易把蒋锐也带来了,显得有些不悦。不过也没说什么,三人一起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一间雅间,贡应要了一壶大红袍,服务员给三人把水倒好,便退出去了。
贡应好半天没有说话。只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茶。
李易和蒋锐对视一眼,蒋锐示意李易也别说话。于是两人也默默的喝起了茶。
一壶茶喝了一小半,贡应不再喝了,把杯子轻轻放下,红木的桌子发出铎的一声。
贡应也不看向李易,自顾自的道:“我去了好几家医院,都查过了,还到了京城,核磁、大生化、风湿四项、凝血四项、动态心电,能做的查检我都做了,专家看了无数,哼,没有任何有意义的诊断结果。
我还找了很多著名的老中医,试着吃了几付药,一开始还有效,可是到了后来就一点用也没有了。吃下去的药如石沉大海。”
李易和蒋锐默默的听着,脸上都不动声色。
贡应有些愣神,下意识的又端起茶杯来又缓缓的喝了一口,道:“我现在每天晚上十一点的时候都会心慌,全身酸痛,生不如死,一直要持续十多分钟才结束。”
蒋锐一捅李易,示意李易这个时候可以说话了,李易咳嗽一声,道:“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不过还是那句话,形式所迫。贡副市长,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
贡应摇了摇头,道:“我这一阵子一直休病假,一开始我还希望能把病治好,可是我现在已经放弃了。我打算向市里提出申请,办病退,直接退到二线,回家养病去。
然后……,我知道你未必答应我,任有德不是也被你搞垮了吗,可能在你眼里,什么所谓的副市长,都不一值一个钱。”
李易道:“你想叫我帮你把毒解了?”
贡应抬头看看李易,一抿嘴,道:“不错。这……,可以吗?”
李易一笑,道:“当然可以,我不一个十分凶狠的人。不过,我有两个顾虑。”
贡应道:“我明白,你怕我跟你秋后算账,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不会的。另一个是什么顾虑?”
贡应说到这不禁有些激动,语速也快了起来。
李易道:“另一个顾虑嘛……,嗯,就是浪费资源。”
贡应一愣,道:“什么?什么浪费资源?”
李易道:“我要扩建会所,需要地皮,可是市里对地皮的批文很难搞到手,再说刘平安也有一样的意思,我们之间的竞争,我处于弱势一方,毕竟刘家在海州扎根时间太久了,而我还是个新人。”
贡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帮你把批文搞到手?”
李易只是一笑,并没有说话,端起杯子来一口一口的啜着。
贡应咬了咬嘴唇,道:“我并不是不想帮你,我现在都这个样子了,你对我有什么要求,我本该全力帮你。
只是市里的地皮越来越紧张,能批给娱乐项目的地皮并不是很多,我又不是主管这个项目的,很难直接说的上话。
就算是主管城乡建设和地皮的王南王副市长,也没有直接拍板的权力,这种大事得拿到市长扩大会议上去讨论。
能参加这个会的有将近二十人,只要有一两个人反对。这事就难度很大。
按以前的规律,市里一般会把小块地皮批给新的商人。而大块地皮则都是批给海州有信誉的老商户的。
所以如果刘平安真的要跟你争,我看他的胜算比较大。不过我可以努力试试,争取一下。”
李易道:“我知道这事不简单,所以暂时有个想法,希望贡副长能帮我这个忙。”
贡应道:“你说你说。”
李易看贡应不再像以前那么从容镇定,不禁一笑,道:“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希望贡副市长到上层动作一下。能在年前开一个类似海州商户博览会之类的见面会。
让新商家跟市里的大小领导们见个面,介绍一下自己的生意,介绍一下自己对海州示来商业圈的展望。
然后大家再在一起吃个饭,当然,都是便饭,也给我们一个接触上层领导的机会。”
贡应的表情变的轻松起来,笑道:“这个简单。要不然我们每年年底都会类似的见面会,不过都是一些老商户组织的。
既然你有这个意思,我可以跟童市长他们反应一下,这次就只让新商户参加。在这些新人当中,自然数你最大了。别人哪能跟你比。”
贡应见解毒有望,以他的身份。这时也不免轻轻拍了李易一记马屁。
李易对这记马屁安然受之,笑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暂时控制住贡副市长身上的毒,等咱们大事办成之后,再彻底把毒解了。”
贡应虽然也知道李易不会这时就帮他彻底把毒解了。但是听李易这么一说,脸上还是显示出失望的表情来。
李易从身上拿出五犀蛊珠。道:“你现在的这种规律性发作,一方面是毒素的作用,二是蒋小姐给你下了一种催眠术,形成了子时发作的规律。”
贡应对蒋锐仍然心有余悸,到现在为止,贡应都不知道蒋锐那天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手脚。
李易把五犀蛊珠在贡应的茶水里搅了搅,便把珠子拿了出来,珠子上却不沾一滴水,仍然十分干爽。
李易把珠子收回,向茶杯一指,轻声道:“可以喝了。”
贡应半信半疑,道:“这……,这就可以了?”
李易脸一沉,道:“我的人下的毒,我说可以解就可以解。”
贡应连声答是,不敢执拗,举起杯子停顿了一下,仰头喝了。
茶水并没有什么变化,贡应喝完之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咂了咂了舌头,心里还是有些不信。
忽然贡应感觉肚子里有些发热,正要问李易,却嗓子一甜,一口瘀血吐了出来,血全是紫黑色的,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烟。
贡应立刻感觉胸口舒服了一些,这才对李易完全信了,脸上也显出喜色来。
李易向蒋锐一使眼色,蒋锐伸出手拿起一只杯子,往贡应面前一递,道:“贡副市长,你看这杯里有没有水?”
贡应不明白什么意思,又对蒋锐有些畏惧,当下小心翼翼的向前凑了凑,探头看向杯子里,见有半杯茶水,便道:“是,有。”
蒋锐手臂轻轻摇晃,茶水也跟着晃了起来,蒋锐的声音变的很柔和,道:“现在呢,茶水有没有晃动,晃的快还是慢,你能从茶水的倒影中看到什么?”
贡应看着这茶水,眼神逐渐变的迷离起来,随着水波的晃动头也一下又一下的动着,显然已经被蒋锐催眠。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蒋锐道:“好了。”说着把茶杯啪的一声往桌上一顿,茶水溅了出来,吓的贡应猛的向后一倒。
蒋锐道:“贡副市长今晚不会再发作了,年前这一阵子都不会了,不过以后可说不定,希望贡副市长能帮我们这个小忙。”
贡应心里明白,自己没能帮成李易之前,李易是不会给自己把毒彻底解掉的。可是目前也只能任李易摆布。
贡应现在神清气爽,这是前一阵子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虽然毒还没有完全解,心里却仍然很轻松高兴。
贡应起身道:“那好,我这就回去办这件事,咱们年前再联系。”
贡应结了账离开了,李易也不着急走。一把搂过蒋锐,在蒋锐冷冰的红唇上深深的吻了一记。道:“这次咱们胜算加大了,等会所建起来,我给你专门建一个区域,门口请人给你立一个雕像。”
蒋锐笑道:“我这三脚猫的心理咨询师可承受不起,买地皮可是寸土寸金。”
李易道:“我家的大老婆还有什么承受不起的,我说建就建。”
蒋锐道:“那你另几个老婆就不用建了?恐怕建到最后,你的会所就没有营业面积了。”
蒋锐当然只是开玩笑,不过这倒提醒了李易。对这些女人确实应该一碗水端平。
蒋锐看李易心有所思,便转移话题道:“咱们得回去准备一下,如果这个见面会真的开起来了,那得想个适合的方法把钱递上去才行。”
李易叹了口气,道:“就怕这帮家伙不收啊。”
梅海区,夜海闻兰酒店,顶楼。一间半圆形的休息室里,任有德正和两个人聊天。
这休息室足有一百平,中间没有任何隔断,对着酒楼北边的那一面,是半圆形的玻璃窗,窗下是淡蓝色的软席。在上面无论是坐是卧,都十分宽敞。
站在这玻璃墙的前面,海州的夜景尽收眼底。不管是谁站在这地方,一种帝王气息都会油然而生。
这时站在玻璃窗前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黄脸男人,他穿着十分普通。赤着脚靠在玻璃窗上,像是在沉思。
一旁抽着雪茄的任有德把烟灰向桌上弹了弹。道:“老武,你别玩深沉了,我说了半天,你一个字都不表态,我这不是白回来吗?”
在任有德的身旁坐着一个人,头发略显蓬乱,这人跟玻璃窗前的那人相貌十分相似,脸上始终带着浅笑,见任有德急了,道:“老任,你也别急,让我弟好好想想。”
任有德嘟囔道:“反正是你们哥俩自己人向着自己人,我不管,大家都是兄弟,这么多年一起摸爬滚打走过来,真格的我现在有难,你们都不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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