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来,缓缓道开:“那些我都知道,只是昔日我毕竟承诺过,怎可反悔?”
苦笑着,眼里沉淀起一丝哀色,成亲本是好事,而且还是娶的天之骄女,任谁都该暗暗窃喜一番,只是他不得,至于为什么婚期将近而自己却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失落。
他明白,这一千年来的压抑与自我折磨定是与那段被抹去的记忆有关,可是任凭他游走三界,苦寻千年,却依旧是没有丝毫进展。
“你不是要寻得千年前被夺走的记忆么,还有你那得失,这本不是你的本意,却为何又要……”
“我累了――”决然打断,轻轻吐出一口气,自嘲一番:“本以为凭着千年来的执着可以找回一些东西,可是我毕竟还是输了,只是那段记忆不单单夺去了我的情感与意志,还生生夺走了我的心,没有心,还怎么找得到那得失,没有心,自然会累,自然……会死……”
“而且娶了她也没什么不好,将来就算不做天帝,也可以得到一方天下,平平淡淡的过一生,怎么都好。”
“你――”一时气急,青洛憋得脸通红,心里却一阵发痛,什么时候那潇洒恣意乐观的遥风竟变成了这样,屈服于成败,屈服于权势。
“不可以,你怎么可以说放就放,难道你真的记不起千年前是为了谁而闹得三界大乱,又是为了谁甘愿臣服与天帝的威严下,更是为了谁宁愿放弃那段铭心刻骨的记忆对天帝许下承诺的吗?”激动的话愈发颤抖,青洛狠狠抽了口气,一拳打在那如白玉般干净的脸上,这一拳他没有躲开,似乎身体那一刹那的僵硬使他无法躲开,也似乎是本不想躲。
“曾经那个踌躇满志,威风凛凛的司命大神到底哪里去了?背负着万般的骂名,承受着常人所不能及的苦楚不就是为了与她世世厮守在一起的么,而现在你不问妖仙,不问世事,这么做心中又何尝好受过,今日我便要告诉你,那个为你宁愿万劫不复,而你为她定下生生世世承诺的女子究竟是谁?”
心,难得的震颤,就连呼吸都悄悄的沉寂了下去,只为他口中始终不肯说出的那个名字。
“她叫相思,相思呐!是你为她取的,是你带她走出那重重苦海,是你对她许下的至死不渝的誓言,你还记着么――相思!”
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的话,从来都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痞子样,却在看到他自甘堕落时无法沉下气来。
这便是他们生生世世也无法逃脱的情谊么?
“相思――”薄唇微启,只淡淡的重复,却在那光华勾勒的容颜上露出这千年来从没有过的期盼与欣喜――
“你终是肯……说出来了么?”
笑意愈发柔和,就如那从天顶洒落的天光,一泻万里,照亮了那死沉的黑暗。
眉,似有若无的轻轻跳动,眼神一闪,青洛终是破天荒的大吼起来:
“遥风,你这个混蛋,连我都要算计。”
笑容愈发明显,难得的一抹玩味从唇边缓缓散开。
“我们扯平了!”
似是古井无波的话,却显出久违的渴盼与期望,青洛怔了,却霎时笑得溢出泪光
――昔日的司命神君终是要回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