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殊却早已经怔在了那里,直如五雷轰顶一般,直直的瞧着她。牧兰亦未留意,说:“站在这里怪傻的,屋子里乱七八糟,我也不好意思请你进去坐,咱们还是出去喝茶吧。”
素素与她多日不见,牧兰自然话多,叫了雨前边喝边聊,牧兰说:“这里的茶倒罢了,只是茶点好。你们瞧这千层酥,做的多地道。”素素说:“这茶只是不像雨前,倒像是明前。”牧兰哧的一笑,说:“你的舌头倒有长进。”她这样没轻没重的一说,素素反倒觉得是难得听到的口气。终于浅浅一笑,见对面的张明殊只是闷头喝茶,于是问:“张先生如今还常常去看芭蕾吗?”
牧兰答:“他倒是常常去捧场的。”又讲些团里的趣事,素素听得悠然神往:“嗯,真想去瞧瞧大家。”牧兰心情甚好,俏皮的一笑,说:“那是求之不得,不过,只怕又是大阵仗,又要叫导演紧张得要死。”素素答:“下回有空,我独个去不让人知道就是了。”
这样谈了两个钟头,素素掂记是中秋,晚上家里却有小小的家宴,纵然不舍,也得走了。回到家中已经是傍晚时分,因着下朦朦细雨,那些树木浓黑的轮廓,都已经渐次模糊。屋子里灯火通明,仆从往来。家宴并没有外人,锦瑞夫妇带着孩子们来,顿时热闹起来。慕容沣也难得的闲适,逗外孙们玩耍。慕容清峄最后一个回来,慕容夫人因是过节,怕慕容沣生气,连忙说:“这就吃饭吧。”
几个孩子吃起饭来也是热闹的,慕容夫人说:“小时候教他们食不语,他们个个倒肯听,如今大了,反倒不成规矩了。”慕容沣说:“他们天性就是活泼,何必要弄得和大人一样无趣。”慕容夫人说:“你向来是纵容他们,一见了他们,你就耳根软。真是奇怪,锦瑞维仪倒罢了,尤其是老三,打小你就管得那样严厉。真想不到如今对他们又这样溺爱。”顶小的那个小男孩杰汝,脆生生的说:“外公最好,外公耳朵软,我就最喜欢外公。”引得一家人全笑起来。素素本来亦是含笑,一转脸忽见慕容清峄正看着自己,那目光令得唇边的一缕笑容,无声的凝固,唇角渐渐下弯,弯成无奈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