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就像他在路上看到的受伤了的小猫,浑身颤抖。意识还没过来,手就伸了出去,在离她头发几寸的地方,硬生生的转了道,拿起桌上的书,在桌上敲了下道:“又偷懒,小心爹等下看到了又罚你。”
迟泛吓了一跳,胡乱拿起一本书打开放到脸上,遮住他的目光道:“胡说,我才没有偷懒呢。”说着悄悄把书往脸上蹭了蹭。
有些东西是毒药,饮上一分便可置人于死地。
范如阡看着她那样子,纵身一跳坐到桌上道:“对,你才没有偷懒,你只是把书拿反了而已。”说着随手打开手中的书,随意翻阅着。
迟泛一惊,把书拿远点一看,果真反了。偏偏她脸皮厚,脸也不红:“你懂什么?我这样看书,是在保护眼睛,防止眼睛近视。”
“行行行,你在保护眼睛,但是你要再不读书,怕是你全身都保护不了了。”范如阡说着还故意伸头朝外面望了眼,接着又跟受了惊吓样的猛的缩回来,比乌龟缩头还快。
迟泛白了范如阡一眼,大声就念:“长干行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
……”
范如阡也不看手中的书了,低头看着大声念书的迟泛,迟泛垂眸看着手中的书,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要展翅飞走的蝴蝶,娇艳欲滴的双唇一紧一合的,仿佛下一刻就会吐出一颗颗洁白的珍珠……正看得入迷,突然发现她的脸竟慢慢染上了一层粉色,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
咦?怎么了?
迟泛小心的抬眸看了眼范如阡,发现他正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不由的一惊,马上低了下去。脸慢慢的开始烫了起来。
虽说她这身子有了十二年的道行,虽说她的灵魂有了二十八岁的道行,可是在这样的注目下念这诗,怎么看怎么念都像是在念情书给他听。
情书?迟泛为这一想法更是脸红了,甩甩头想要把这些扰人的思维甩掉,却在下一秒又紧紧粘了上来。
青梅竹马。
如果按这具身体上的来说的话,十一二年的相处,眼睁睁的看着三岁的他变成如今眉眼如画的他,算么?算是青梅竹马么?
虽然刚开始,他老爱粘着自己,老爱动不动就在自己脸上吸一口道:“妹妹乖,哥哥保护你。”可是他也一直在保护着自己不是么?什么都先想到自己,好吃的留给自己,好玩的也留给自己。
自己三岁的时候,美人娘从街上带回一只木鼓,是给他的五岁生日礼物。自己从没见过那东西,所以就一直看着看着。结果明明也很喜欢那只鼓的他,在看到自己的眼神后,竟对美人娘说:“娘,把这鼓给妹妹吧。阡儿大了,不用再玩这些东西了。”
还有一次,自己想要吃院子桃树上的桃子,是小小的他爬上了树,虽然摘下了桃子,也摔断了手。自己在那哭得鼻涕眼泪满脸都是,他却认真对自己说:“妹妹不哭,哥哥不疼,只要是妹妹要的东西,哥哥都会找来给你,乖”说着还递上那颗还带着他体温的桃子。
还有那次,自己要练水上漂,结果漂没漂成却差点淹死,也是他什么都不顾的跳了下来,虽然最后被赶来的美人爹救了出来,却也差点死掉。
他总是跟自己说:“妹妹乖,等下我带你去捕蝶。”
“妹妹乖,先吃东西,等下爹不气了就会放你出去的。”
“妹妹乖,娘说这东西女孩子吃了好,哪,接着。”
“妹妹乖……”
纵使,从头到尾,自己从没叫过他一声哥哥,他却始终对自己好,无所要求的对自己好。
就算整个范家里的人都对她很好,可是她还是觉得如阡对自己的好是不同的,是格外的对自己好,这些好让自己心里甜,让自己心里很暖很暖。
伸手摸上自己的脸,却硬生生的把自己烫了下。
迟泛抬头看着范如阡如画的脸,怔怔的发呆。
自己这是怎么了?